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猇亭水寨的校场上就集合了各路将领。
陆逊依旧穿着那身青布儒衫,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册。
“点到名的将领,出列应答。”陆逊的声音透过清晨的薄雾传了下来,“徐盛!”
“末将在!”徐盛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生硬。
“丁奉!”
“末将在!”
“韩当!”
“末将在!”韩当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周泰!”
“末将在!”
点完名后,陆逊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各位,是重申军纪。从今日起,各营严守各自的关隘险要,不许任何人擅自出战,也不许任何人挑衅蜀军。违令者,军法从事!”
“大都督!”徐盛忍不住了,往前跨出一步,大声道,“坚守?这不是认怂吗?蜀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我们却缩在营里不敢出去,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就是!”丁奉也跟着附和,“我们东吴的将士,什么时候怕过谁?就算蜀军人多势众,我们也该跟他们拼一场,而不是在这里龟缩不出!”
陆逊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各位将军,蜀军远道而来,锐气正盛,而且连营数十里,兵力分散。我们现在出战,正中他们下怀。不如坚守不出,耗其锐气,等他们粮草不济、军心涣散的时候,再一举破之。这是釜底抽薪之计,不是认怂。”
“釜底抽薪?我看是自欺欺人!”韩当忍不住反驳,“蜀军粮草充足,士气高昂,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是我们!大都督,您要是不敢打,就别占着都督的位置,让我们这些愿意为国捐躯的人上!”
他的话一出口,帐下顿时一片哗然。
有不少将领都跟着附和,说要跟蜀军决一死战。
陆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众将,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我再说一遍,严守关隘,不许出战!这是军令,不是儿戏!”
“军令?什么狗屁军令!”徐盛把头盔往地上一摔,“我看您就是胆小如鼠!当年周郎在的时候,就算面对曹操的百万大军,也敢主动出击!您呢?除了让我们死守,还会干什么?”
“放肆!”陆逊厉声喝道,“周郎是周郎,我是我!主上让我当都督,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只需遵令行事,不许再多言!”
“我们不服!”众将异口同声地喊道。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陆逊看着眼前这些桀骜不驯的将领,心里清楚,要是今天镇不住他们,以后就更难指挥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噌”的一声,剑光出鞘,冰冷的剑刃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寒光,瞬间让帐下的喧闹声停了下来。
所有将领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文弱的书生竟然会拔剑。
“我虽是个书生,但主上委以重任,是觉得我能忍辱负重,为东吴守住这江山!”陆逊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从今日起,谁再敢违抗军令,不管他是谁,功劳多大,一律军法处置,斩无赦!”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将,眼神里的决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将领们看着他手里的佩剑,又看了看他那不容置疑的表情,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公然反抗了。
毕竟军法无情,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韩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泰拉了拉胳膊。
周泰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冲动。
徐盛弯腰捡起地上的头盔,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却依旧低着头,不看陆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