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捅破天,要么葬身于此!
“啊啊啊——!!!”
我仰天长啸,体内所有内力——天尊的霸道,九阴的绵长,甚至这些日子生死间磨砺出的那股狠劲——全部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压缩、再压缩!
经脉剧痛,丹田仿佛要爆开!
“打狗棒法——终极奥义……”
我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不甘,统统灌注到手中的碧绿打狗棒,也灌注到自己身体里。
“天、下、无、狗!!!!”
借着脚下巨蟒尸体和最后的水流浮力,我把自己当成一颗人形炮弹,朝着穹顶裂痕最密集、最薄弱的那个点——
狠狠撞了上去!!!
给——我——破——!!!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仿佛盘古开天辟地!
水晶穹顶在这凝聚了所有人生死意志的撞击下,寸寸龟裂,瞬间崩塌!
小主,
下一刻。
断龙湖积蓄了千万吨的湖水,那恐怖到无法想象的水压,找到了突破口,化作毁灭与拯救并存的通天水龙卷,倒灌而入,又与地下奔涌的暗流对撞,产生了无法抗拒的上升洪流!
我们所有人,就像香槟瓶里的软木塞,被这股天地伟力,狠狠抛向高空!
……
——————
西夏,断龙湖畔。
风雪初歇,湖面冰层未化,一片死寂。
一个穿着破皮袄的牧羊小孩,正坐在湖边冰冷的石头上,百无聊赖地吹着一支磨得发亮的旧骨笛。笛声单调,在空旷的湖边回响。
突然。
“咕噜噜……”
原本坚实平滑的冰面之下,传来闷雷般的巨响。
小孩笛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眼睛。
紧接着——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湖心厚厚的冰层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彻底炸开!
一道混合着碎冰、烂木、琉璃残片和浑浊泥水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二三十丈高!
仿佛湖底有条巨龙翻身吐息。
漫天“杂物”如雨点般砸落在湖畔雪地上。
同时被抛出来的,还有几个狼狈不堪、勉强看得出人形的身影,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泞和碎冰之中。
“咳咳咳咳……呕……”
我趴在冰冷刺骨的泥地里,疯狂咳嗽,吐出了不知道多少口腥甜的湖水和血沫,感觉肺和胃都快被一起吐出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我顾不上自己。
用尽力气,抬头望去。
不远处。
李清露跪在冰冷的泥泞和碎冰渣里,上半身几乎直不起来,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紧紧地抱着怀里那个人。
洛无尘。
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一动不动。
“无尘……无尘……”李清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冰凉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抚摸他冰冷的脸颊,试图捂热那失温的皮肤。
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再次漫上她的眼眸。
就在她眼泪即将再次决堤的刹那——
洛无尘那垂在身侧、沾满泥污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李清露整个人僵住了。
仿佛时间静止。
下一秒。
她猛地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死死抵住他的额头,温热的泪水汹涌而出。
然后,她像是要用尽生命所有的热量,狠狠地、毫无章法地吻住了他苍白冰冷的嘴唇。
用力到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自己残存的生命力,渡给他。
许久,许久。
直到她几乎窒息,才猛地松开,大口喘息。
她茫然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
空了。
不是疼痛的空。
是那种纠缠了十年、如跗骨之蛆的剧毒灼痛,消失了。
一直沉重压在心口的巨石,不见了。
断情殇……
解了?
她愣愣地看着怀里依旧昏迷、但胸膛似乎有了极其微弱起伏的洛无尘,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不见底的后怕。
最终,所有情绪化作滚烫的洪流,她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压抑的、破碎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
——————
另一边。
苏妙像个被彻底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无声无息地躺在芦苇丛和碎冰之间。脸色白得透明,嘴唇泛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骆亲王连滚爬爬地扑到她身边。
他跪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他,几乎流干了血、断尽了骨、奄奄一息的女子。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猛地停住。
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碎这易碎的珍宝。
最终,他小心翼翼到极致地,将她冰冷轻软的身体,轻柔地、稳稳地抱进自己怀里。
用自己尚且温热的胸膛,去暖她冰冷的身躯。
“李星云……”苏妙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费力地掀开一丝眼帘,视线涣散,却努力聚焦在他脸上,嘴角似乎想勾一下,却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带出暗红的血沫,=。
“老娘……这次……帅不帅……”
骆亲王把她更紧地搂在怀里,将脸深深埋进她冰凉散乱的发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过了很久,久到苏妙几乎又要失去意识。
他才抬起头。
眼睛通红,脸上混着泥、血、水,狼狈不堪。
可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郑重:
“帅。”
他低头,用自己干净的袖口内衬,一点点,极轻地擦去她嘴角的血污。
“妙儿,”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别说话了。”
“我们……”
“回家。”
他没再叫那个象征着执念、替身和遥远过去的“阿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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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怀里这个浑身是伤、脾气很坏、却肯为他豁出性命的鲜活女子,是苏妙。
只是苏妙。
——————
我瘫坐在冰冷的泥泞里,背靠着一块突兀的石头,看着这一幕幕生死边缘挣回来的“人间烟火”,眼眶又热又涨,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一只温热、同样沾满泥污却异常稳定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紧紧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我冰冷颤抖的手。
十指相扣。
指间还残留着血污和泥沙,硌得慌。
却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我转过头。
杨康就坐在我身边。他那身总是一尘不染、象征身份的月白色锦袍,此刻早已破烂不堪,浸透了血污、泥水和湖底的腥气,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的背脊依然挺直。
脸上也沾着泥,还有几道被碎冰划出的浅浅血痕。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此刻穿透云层、落在湖面上的第一缕天光。
璀璨,温暖,映着我同样狼狈的脸。
我们谁也没说话。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表白,没有你侬我侬的互诉衷肠。
只是这样。
在冰天雪地里,浑身湿透,满身伤痛,脏得不成样子。
然后,死死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用尽所有力气。
仿佛要将刚才濒死分离的恐慌,和此刻失而复得的确认,都通过这交握的双手,传递过去。
我缓缓摊开另一只一直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麻木的手。
掌心。
那朵引发了这一切、天下无双又诡异致命的“不死兰”,早已在剧烈的撞击和洪流中被揉碎、碾压。
花瓣零落,汁液混着血污,糊成一团。
只有那妖异的幽蓝光晕,竟还残存着一丝,执拗地、微弱地,在我满是血污泥泞的掌心弥漫开来。
映亮了我染血的手指。
也映亮了身旁杨康的侧脸,映亮了不远处相拥哭泣或静默守护的人们一张张劫后余生、伤痕累累却依然鲜活的脸。
光很弱。却真实地亮着。
赌赢了。
代价惨烈到锥心刺骨,几乎赔上了所有人的命。
可当我侧过头,看向与我十指紧扣的杨康,看向不远处虽然狼狈却终究还喘着气的每一个人……
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咧开。
咧出一个可能很难看、却发自五脏六腑的、无声的大笑。
眼泪却比笑容更凶,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泥血,滚烫。
这贼老天,这烂世道,这吃人的江湖……
终究,没能收走我们这群“祸害”的命!
内心OS:咱们这帮天不收、地不埋、阎王见了都头疼的祸害,偏就是要踩着劫数、踏着阎王殿的门槛——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