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微微泛红，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她甚至没有看一眼他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目光只是死死地、带着一种无声的控诉，钉在他那张写满不耐烦和优越感的脸上。

明明比吕宋一矮了大半个头，身形也单薄得多，但当她挺直脊背，抬起下巴与他对视时，竟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凛然气势。

“你的车，”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疼痛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冰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带着一种与他完全不同的、冷冽的京腔，“占用了非机动车道，超速，闯黄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车头那一道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刮痕，和他沾着污渍的昂贵球鞋，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吕少，看来你开车，还挺随性的。”

她不再看他，弯腰去扶自己那辆倒地的破车，动作有些吃力，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里也绝不弯腰的细竹。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和试卷，拍掉上面的灰尘，尤其是那几本厚厚的、写满复杂公式的数学书，动作珍重得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小主，

吕宋一被她一连串冷静又锋利的指责噎得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灰扑扑、像只受惊小麻雀的女孩，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还说得……条理清晰，直击要害？尤其那句“吕少”，她竟然认识他？他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确实压线的轮胎和仪表盘上还没来得及归零的惊人时速。

周围已经有学生开始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是数学系那个吴念吧？听说才十六岁就破格录取了，牛人啊…”

“开跑车那个是工商的吕宋一，有名的阔少…”

“嚯，针尖对麦芒啊…”

“那女孩说得没错，那跑车确实违章了…”

“吕少踢到铁板了？这小学妹看着软，骨头够硬…”

吕宋一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被一种被当众顶撞、下不来台的愠怒取代，还夹杂着一丝被戳穿违章的心虚。他何时受过这种气？尤其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如此……“不起眼”的女孩。他嗤笑一声，带着一种纨绔子弟特有的、用金钱解决问题的傲慢，从昂贵的皮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粉红钞票，看也不看，随手就朝吴念的方向扔了过去。

钞票像一群粉色的蝴蝶，飘飘洒洒地落在她脚边，散落在撒掉的饭菜和污水上，甚至有几张盖在了她刚捡起来的数学书上。

“行，算我倒霉。” 吕宋一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和一丝被冒犯后的冰冷，“这些，够你买辆新破车，外加去医院看看脑子了。下次长点记性，别往爷的车上撞。”

他说完，转身就要上车，仿佛处理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吴念看着脚边散落的、沾着油污的钞票，又抬头看向吕宋一那毫不在意、甚至带着轻蔑的背影。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膝盖的伤口更让她感到刺痛。那是一种对她人格赤裸裸的侮辱和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