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妙也看清了表哥的状况,倒吸一口凉气,又听到父亲质问吴念,忍不住替她辩解:“爸!你冲念念姐发什么脾气啊!没看她已经急坏了吗?表哥这么大个人了,他有什么事也不一定全都告诉念念姐啊!现在最重要的是表哥没事!”
宋明风被女儿顶撞,瞪了她一眼,但也没再继续追问吴念,转而紧张地问正在给吕宋一做初步检查的医生:“刘医生,宋一情况怎么样?”
刘医生放下听诊器,眉头微蹙:“体温很高,超过39度5了,初步判断是后背的创伤引发了急性炎症导致的高烧。我先给他注射退烧药和抗生素,然后马上处理伤口。吕先生平时身体素质很好,只要控制住感染和体温,应该很快退烧。但如果您不放心,我简单处理后,可以立刻安排他去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查。”
当刘医生用剪刀小心地剪开吕宋一身上那件已经被血和汗浸透的白色T恤,彻底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伤痕时,在场的三人都不由得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宋妙妙捂住嘴,惊骇地低呼:“妈呀!这……这是谁把表哥打成这样的?!也太狠了吧!”
宋明风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他看着那熟悉的、由特殊藤条造成的伤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心里已经确定——这是吕家的家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吴念,但这次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深沉的审视。吕家动用了家法?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能让老爷子下如此重手?会不会跟眼前这个女孩有关?
吴念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揪紧的疼,像被人用力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看着医生用镊子夹起沾满消毒药的棉球,小心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可能存在的异物。即使是在昏迷中,当冰凉的消毒液触碰到翻开的皮肉时,吕宋一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沁出更多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模糊而痛苦的闷哼。
吴念再也忍不住,立刻上前,拿起旁边干净的毛巾,动作轻柔至极地为他擦拭额头上和脖颈间的冷汗。她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用带着哽咽却极力放柔的声音一遍遍低语,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他一些力量:
“吕宋一……我知道你很疼……你忍一忍,好不好?医生在帮你处理伤口,很快就好了……”
“吕宋一,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是吴念,我在这里陪着你……”
“很快就没事了……”
明知道昏迷中的他可能根本听不见,明知道自己的话语对于缓解他的痛苦毫无用处,但她还是固执地说着,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想用自己的声音,为他驱散一些独自承受痛苦的孤寂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