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抹泪,奔向后堂。
针夹展开,银光灿烂。
梁红指尖划过,迅速拈出三根三棱针。
左手固定刘老汉右臂,右手持针,在“曲泽”、“尺泽”二穴精准刺入。
针尖破皮,深约三分,旋即拔出。
两股暗红近黑的血液,顺着针孔缓缓渗出,散发出一股异样的甜腥。
血色沉滞,不似鲜活人血。
梁红眉头紧锁。
这血,有问题。
他立刻换过一根新针,在刘老汉十宣穴(十指指尖)逐一轻刺,挤出数滴黑血。
每滴黑血落地,竟将青砖地面腐蚀出极细微的、肉眼几乎难辨的白痕!
好烈的疫毒!
阿秀端药汁出来,见状吓得几乎打翻药碗。
梁红接过,沉声道:“扶他头,灌下去。”
温热的药汁灌入刘老汉紧咬的牙关。
他喉头滚动,咽下大半,仍有小半顺着嘴角淌下。
但咳嗽略微平息,胸口的剧烈起伏也稍有缓和。
然而,那些铜钱红斑,未退分毫,甚至边缘那丝暗金色泽,似乎还浓重了一丝。
梁红心往下沉。
单纯清热凉血、解毒泄邪,压不住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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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疫毒已与刘老汉气血、乃至魂魄产生某种深层纠缠,如同活物,正贪婪吞噬他的生机。
必须溯源断根。
那木匣,是关键。
一刻钟后,陈三气喘吁吁奔回,怀中抱着一个用破布厚裹、塞进竹篮的木匣。
梁红接过,置于诊案之上,命所有人退开丈余。
开布帛,露出匣子真容。
巴掌见方,通体漆黑,触手非木非石,而是一种沉沉如夜、吸光无声的诡异材质。
匣盖之上,果然有雕花——不是寻常祥瑞图案,而是扭曲的枝叶、低垂的花朵,其形如曼珠沙华,却又更显妖异。
细看之下,那枝叶纹路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脉络缓缓流转。
正是与刘老汉红斑边缘那暗金色泽一模一样的邪光。
梁红指尖轻触匣盖,一股冰冷、贪婪、充满饥饿感的邪意,如同蛰伏的毒蛇感应到猎物,猛地从匣内窜出,直扑识海!
幸亏早有防备!
随着红莲虚影一闪,赤色火光将那邪意瞬间焚尽。
与此同时,腰间七星法剑嗡然长鸣!
剑鞘上七点星芒骤然亮起,银辉吞吐,剑身在鞘中剧烈震动,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示!
桌上,放银魂伞的盒子,也随之一颤。
“不好!”
“所有人,退到门外,不得踏入堂中一步!”
“这邪祟厉害。”
阿秀、陈三、另一邻居,抬着半昏迷的刘老汉,慌忙退出医馆,将门虚掩。
堂内,只剩梁红,与医案上那邪意翻涌的黑匣。
梁红法力运转,取出银魂伞。
握住伞柄。
几乎在同一时刻,诊案上那漆黑邪匣,感应到银魂伞的无上威压。
如同蝼蚁见龙,猛地颤抖起来!
匣盖上的曼珠沙华纹路疯狂闪烁暗金邪光,匣内发出吱吱如鼠濒死的尖鸣!
它想逃!
梁红岂容它逃?
“引魂——起!”
银魂伞飞速旋转,吸噬之力产生。
如九幽之渊,瞬间笼罩邪匣!
那邪匣尖鸣骤厉,匣盖“砰”地弹开一道缝隙。
腥臭冲天的黑烟狂涌而出!
黑烟之中,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人脸与残肢疯狂挣扎、无声哀嚎——那竟是被此匣吞噬炼化的生魂残片!
它们被银魂伞的引魂之力强行从匣中扯出,撕碎,净化,化作一缕缕灰白气息,消散于天地之间。
邪匣不甘!
它猛地将匣盖重新合拢,硬抗银魂伞的吸摄,同时所有暗金脉络同时大亮,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邪咒毒刺,从匣身爆射而出,直刺梁红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