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鲁菜理事,表情则更为精彩。他从石化中强行挣脱,苍白的脸上先是涌起一股被当众戏耍的怒火,可当他看到身旁郑泰和那副看戏的表情时,这股怒火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最终,整张脸都因为憋屈而涨成了猪肝色,仿佛受了天大的内伤。
然而,这所有内行才能看懂的微表情,在普通观众的眼中,被完美地解读成了截然相反的意思。
“快看!郑老和理事的表情!他们看阿哲的眼神,绝对是‘英雄所见略同’的赞许啊!”
“没错没错!那是一种‘我们身份高,不好意思骂,幸亏你小子够勇,说出了我们的心声’的欣慰!”
“石锤了!彻底石锤了!陈元这道菜,就是一道哗众取宠的垃圾!翻车翻到姥姥家了!”
一时间,现场成了阿哲一个人的加冕典礼。他享受着将他奉为“真相帝”的崇拜目光,抬手骚包地整理了一下发型,而后拿起话筒,用一种悲天悯人的长者口吻,对着陈元开了口。
“年轻人,”阿哲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有创新的想法是好的,但要记住,烹饪不是画画,不是你可以随心所欲泼洒颜料的地方!它有它的规矩,它的底层逻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元,仿佛在训诫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你试图用红酒的单宁去腥,想法很大胆,但你太嫩了!你难道不知道,海参这种富含胶质蛋白的食材,在强酸环境下,其内部结构会遭到不可逆的破坏?导致口感撕裂,形同嚼蜡!这是最最基础的常识性错误!”
他顿了顿,给了观众一个“都学着点”的眼神。
“再说黄油,你想用动物脂肪的乳香去替代葱油的辛香,看似高级,实则愚蠢!黄油的熔点和风味释放曲线你考虑过吗?它的香气释放太快、太霸道,会瞬间将海参本身的鲜味彻底掩盖,形成一片风味上的‘无人区’!至于可可……”
阿哲轻蔑地嗤笑一声:“用可可的苦醇去模拟炒糖色的焦糖感?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有多丰富,你的味蕾就有多悲哀!这种苦,不是中和,而是毁灭性的冲突!它和海参的鲜、红酒的酸、黄油的腻,在你嘴里打成了一场世界大战,乱七八糟,狗屁不通!”
一番话,术语与贬低齐飞,听得现场绝大部分观众云里雾里,却又感觉……牛逼坏了!
“哇!阿哲老师太专业了!”
“这才是真正的美食家啊!一针见血,把那小子说得哑口无言!”
观众席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参赛席上的九位大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川菜大厨刘莽的脸黑如锅底,他攥紧的双拳上青筋暴起,手臂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如同一条愤怒的蜈蚣,他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要站起来指着阿哲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主,
什么狗屁分子结构!什么风味无人区!这小子但凡自己会颠勺,就说不出这么外行到可笑的屁话!他虽然没尝,但只看郑泰和刚才那一瞬间失魂的表情,就知道,那味道绝对是石破天惊级别的!这个人,他在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