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已经快要石化的江语希,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我知道这东西对很多人来说,在心理上是个挑战。”
“但在蓉城,啃兔头,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社交文化。”
“蓉城人一年能吃掉三亿个兔头,连起来能绕地球好几圈。这背后,可不仅仅是‘好吃’两个字那么简单。”
陈元领着他们,慢悠悠地走出小巷。
“走吧,先去个地方消消食,我再带你们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蓉城一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真的就只是在闲逛。
陈元带着他们去了人民公园,看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在鹤鸣茶社里找了个位置,点了三杯盖碗茶。
小李和丁晓曼第一次体验“掏耳朵”,被老师傅那手绝活弄得龇牙咧嘴,又爽到飞起。
只有江语希,全程心事重重,坐立不安。
她端着茶碗,脑子里却全是各种血腥的画面。
一下午的悠闲时光,对她来说,就像是等待行刑前的漫长煎熬。
终于,当时针指向下午四点。
陈元放下了茶碗。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审判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江语希感觉自己的双腿,重若千斤。
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更具市井气息的街道,叫“一环路北一段”。
还没走到地方,一股浓烈霸道的香料味道,就顺着风,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那味道,比肥肠粉的卤料香更复杂,更具侵略性。
丁晓曼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就是这个味儿!”
她像一只嗅到腥味的小猫,拉着江语希就往前冲。
很快,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面出现在眼前。
没有华丽的装修,甚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是在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邓氏兔头”。
店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几口巨大的不锈钢盆摆在最前面,里面堆满了小山一样的东西。
红油的,五香的。
每一个都油光锃亮,被浓郁的酱汁包裹着。
那正是江语希一下午的噩梦源泉——兔头。
店里的人,店外的人,人手一个,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埋头苦干。
空气中,除了那股卤料的香气,还弥漫着一种“咔嚓咔嚓”,骨头被掰开的清脆声响。
以及人们满足的吸吮声。
场面热烈,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江语希的脚步,在距离那几盆兔头五米远的地方,彻底停住了。
她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