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干嘛呢?”丁晓曼被这阵仗惊得小嘴微张。
“斗馍。”
带路的老孙老板,此刻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声音也洪亮了几分。
“不是啥正经比赛,就是我们这些干了一辈子馍的老家伙,隔三差五凑一块,不为输赢,就为看看手艺退步了没,长进了没。”
“也让现在这些年轻人看看,一个正经的白吉馍,咋做出来的!”
老孙指着一个灶台:“看到没,西羊市的王麻子,他家的馍讲究个‘揉’字,一块面团在他手里,没揉上三百下,绝不下炉。”
他又指向另一边一个干瘦老头:“大皮院的刘一手,绝活是‘火’,炉子里的火候,他用眼睛一瞅,就知道差了几分,烤出来的馍,外皮酥得掉渣。”
江语希她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小吃摊老板。
这分明是一群隐于市井的武林高手,在开华山论剑!
陈元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早已被场中一个角落吸引。
那里只有一个灶台,却比别人的大了一整圈。
灶台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爷子。
他没穿厨师褂,就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布衫,闭着眼睛,手里慢悠悠盘着两个核桃,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的灶,是冷的。
他的人,是静的。
却自成一个气场,让周围所有热火朝天的老师傅,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那位是?”陈元开口问道。
老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那是我们西安做馍的‘祖师爷’,白老爷子。”
“他老人家,今年八十有二。二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不干了。”
“今天能把他请出来,我们这些徒子徒孙,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祖师爷?”丁晓曼咂了咂舌,“听着好厉害。”
“不是厉害。”老孙摇头,纠正道,“是神。”
“二十年前,白老爷子做的白吉馍,是整个西安城公认的第一,没之一。”
“他做的馍,才是真正的‘铁圈虎背菊花心’,馍瓤千层,入口即化。当年多少人排队十几个钟头,就为吃他亲手打的一个馍。”
就在这时,场中忽然爆出一阵喝彩。
西羊市的王麻子,第一炉馍出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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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伙计用火钳夹着滚烫的馍,高高举起,像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那馍,果然不凡。
通体金黄,边缘一圈隆起,形成漂亮的“铁圈”。
背面烙印着均匀的火斑,如同虎纹,正是“虎背”。
最中间,则是一个漂亮的螺旋状花心,一圈圈的,煞是好看。
“王麻子的手艺,是越来越精了!”
“这虎背,这菊花心,绝了!”
周围的看客们,发出由衷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