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咀嚼。
他只是将粥含在口中,闭上了那双浑浊的眼。
时间,静止了。
全场数千道目光,死死盯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一秒。
两秒。
十秒。
早乙女哲哉的身体,开始微不可察地颤抖。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下,眼角肌肉无法自控地剧烈抽动。
紧接着。
一滴泪,挣脱了眼眶的束缚。
这一次,它不再浑浊,而是清亮的。
它滚过深刻的皱纹,滑落,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是因为震撼。
是因为……乡愁。
这位在日本料理界被奉为神明的孤高老人,此刻,竟像一个漂泊一生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的村口,闻到了童年最熟悉的那缕炊烟。
他无声地,哽咽了。
全场,彻底石化。
“导演!特写!上帝!给我特写!”地中海导演的声音在导播间嘶吼,带着哭腔。
镜头下,早乙女哲哉颤抖着,咽下了那口粥。
他拿起话筒,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错了……”
“我们所有人都错了……”
他睁开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不是白粥……”
他看向身旁满脸困惑的评委,声音里充满了被真理击中后的狂喜与敬畏。
“入口,是雪。”
“是富士山顶,最干净,最纯粹的第一捧雪。那是被极致蒸汽蒸透的米香,洗涤你的灵魂。”
“但是……”
“当你用舌尖,将米粒轻轻碾碎……”
“‘神’……就出来了!”
“那不是汤的味道!”
“那是汤的‘魂’!是整只老母鸡、整块金华火腿的灵魂,被无形之火反复淬炼,升华为最精纯的‘气’,注入到每一颗米粒的最深处!”
早乙女哲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朝圣般的虔诚!
“佛跳墙,是将百味融于一汤!”
“而这碗粥……”
“它是将一汤,藏于一米!”
“一个是加法,是广博,是你能看到、尝到的一切繁华!”
小主,
“一个是减法,是精深,是你看不到、摸不着,却能瞬间带你回家的,最本源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