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消失了。
一切声音都化为虚无。
当那根萝卜丝在他舌尖消融的瞬间,一股味道,不,那不是味道!
那是一股无比纯净、无比鲜活的脉动,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引爆!
清甜。
一种神圣的,不属于人间的清甜!
这股清甜,没有蔗糖的直白,没有蜂蜜的甜腻。
它更像……
你回到遥远的童年,在祖母家的后院,从还带着晨露的土地里,拔出第一根沾着泥土的小胡萝卜,用衣角笨拙地擦去泥土,迫不及不及待咬下去的那第一口。
那是铭刻在基因深处的,对“生命力”最原始的感动!
这股清甜淡雅如风,却又霸道到不讲道理!
它如同一场温柔的白色海啸,瞬间格式化了他引以为傲的味蕾。
什么顶级鹅肝的丰腴,什么佩里戈尔黑松露的霸道,什么昆布高汤的醇厚……
一切后天构建的、复杂的、人工的味道,在这股原始的生命力面前,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口腔,被强行清零了!
只剩下一种味道。
纯粹到极致,鲜活到极致,美好到让他想流泪的……萝卜本身的味道。
“不……不可能……这……这违反了物理法则……”
皮埃尔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他终于懂了。
他终于明白陈元那句“鲜美一百倍”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修辞!
那他妈的,是陈述!
迈克尔·田中的料理,是疯狂的“加法”,用无数奢华的材料为萝卜穿上华服。
而陈元,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减法”。
极致的减法!
他用神乎其技的刀工,剔除了萝卜的凡胎。
他用匪夷所思的淬炼,剥离了萝卜的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