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酸、甜、咸、香……还有蛋边那因高温而产生的焦脆,和内部的滑嫩……
无数种“不完美”的、充满意外的口感,在他那张只认“标准”和“精确”的嘴里,直接开起了狂野派对!
最终,这些味道汇聚成一股最原始、最朴素,也最陌生的暖意。
这股暖意,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他锁了二十年的心门。
“哇——”
林默再也绷不住了,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终于找到家门,却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的孩子,嚎啕大哭。
哭声里,有输掉一切的不甘,有对自己偏执半生的悔恨,更有压抑了整整二十年,无人倾诉的孤独。
“那个阿姨……她……就因为违反规定……给我做了那碗面……被开除了……”
在撕心裂肺的哭诉中,一个尘封的故事被拼凑出来。
从失去那份唯一、卑微的温暖开始,林默便恨透了这种由他人掌控的“温情”。
他发誓,要创造一种绝对永恒、不会背叛他的“温暖”。
为此,他拥抱了冰冷的化学,抛弃了所有情感,试图用公式,去复刻那个寒夜里的唯一温存。
陈元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安慰。
同为孤儿,他比谁都懂那种对“失去”的恐惧,和随之而来的偏执。
只是,在人生的岔路口,他们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哭声渐歇。
陈元站起身,扫了一眼这片狼藉,居然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没被砸坏的电热水壶。
他沉默地接水,烧开。
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有些皱巴巴的红烧牛肉方便面,撕开。
但他没放任何调料包,只是把那块干瘪的面饼扔进一个玻璃碗里,用开水冲泡。
几分钟后,他将这碗除了面条本身,没有任何味道的清汤寡水泡面,推到林默面前。
林“默抬起红肿的眼睛,一脸茫然。
“你迷恋和依赖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味道,”陈元看着他,一针见血,“而是那种‘永远不会改变’带来的,虚假又可怜的安全感。”
“你试图用‘恒定’来对抗‘失去’,用‘完美’来逃避‘缺陷’,结果只是给自己造了一座更华丽的监狱。”
他指了指那碗寡淡的泡面,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