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一拍大腿:“姐夫,这事不难!我给你出个主意,保管他们以后把你们当祖宗供着!”他附在老汉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老汉起初还有些犹豫,觉得这招太险,可思前想后,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试试!”
第二天一早,老汉就找了筐黄土,挑了些细腻的,掺着水和好,像揉面团似的揉得光溜溜。然后把门插上,老两口儿关在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模子,捏起元宝来。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像鸡蛋,还有些不大不小的,一个个捏得有模有样,晾干了,硬邦邦的跟真元宝似的。
捏了满满一筐,老汉又揣着攒下的几个铜板,去集上买了些金银纸,回来跟老伴儿一起,把每个泥元宝都仔仔细细包好,黄的包金,白的包银,看着金灿灿、银闪闪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把这些“元宝”放进一个小筐箩里,藏在炕头那个旧柜子的最底层,又嘱咐老伴儿:“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他舅知,可千万别跟外人说漏了嘴!”
老伴儿拍着胸口:“你放心!这可是咱的指望,我嘴严着呢!”
过了几天,大媳妇正从老两口儿窗前路过,手里挎着篮子,大概是去挑水。屋里的老汉听见脚步声,故意提高了嗓门,对老伴儿说:“老婆子,你把柜里那东西拿出来,我数数还有多少,别回头不够了。”
老伴儿在屋里应着:“哎,来了!”窸窸窣窣一阵响,柜子门被打开,接着是筐箩放在炕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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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媳妇本已走过去了,听见“数数”“东西”,心里犯了嘀咕,又悄悄退了回来,扒着窗缝往里瞧。这一瞧,她眼睛都直了——只见炕桌上放着个小筐箩,里面堆满了黄澄澄、白花花的元宝,大的小的,闪得人眼晕!她做梦也没想到,这老两口儿竟然藏着这么多宝贝!
大媳妇咽了口唾沫,悄没声地溜回家,把这事跟老大一说,老大也惊得张大了嘴。大媳妇压低声音:“这事就咱两口子知道,别让老二老三晓得!从今天起,咱把爹妈接到咱家来,好好伺候着,将来这些元宝……还能少了咱的?”老大连连点头,觉得媳妇说得在理。
两口子赶紧去请老两口儿,说想让爹妈长期在自家住,好吃好喝伺候着。老两口儿却摇头:“都是亲儿子,哪能光在你家?还是轮着来吧,一样的。”大媳妇急得不行,可老两口儿就是不松口,她只能作罢,心里却打起了主意。
又过了几天,二媳妇从窗前过。老汉故技重施,又跟老伴儿“数元宝”。二媳妇也扒着窗缝看见了,回去跟老二一说,两口子合计半天,也决定要好好孝敬爹妈,将来多分点元宝。他们也去请老两口儿,老两口儿照样用“儿女都一样”的话回绝了。
没多久,老三媳妇也“碰巧”路过窗前,看到了那些“元宝”。回去跟老三一说,老三虽然闷,却不傻,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两口子也跑去请爹妈,结果自然是一样的。
从那以后,老两口儿的日子可就变了样。轮到谁家,儿媳妇都一口一个“爹”“妈”叫得亲热,桌上顿顿有肉有蛋,白面馒头、大米饭管够。大媳妇给老汉缝了新棉袄,二媳妇给老伴儿买了新头巾,老三媳妇天天给老两口儿端洗脚水。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生怕伺候得不好,惹老两口儿不高兴。
老两口儿看着眼前的光景,心里又酸又涩,却也总算能踏踏实实吃口热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