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如何?”李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箭头和灰色虚线。
“静观其变?”他缓缓摇头,“等到诸侯们‘不得不’联手时,恐怕北地早已尽成焦土,胡虏根基已深。届时再战,代价何止十倍?百姓何辜?要成为他们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牺牲品和筹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混沌色流转,仿佛映照着北地的烽火与鲜血:“我们推行《华律》,倡‘人道自强’,为的是什么?是让华国子民在这乱世中,能有一条活路,有一个希望。若坐视胡虏屠戮同族,践踏华夏,那我们与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诸侯,又有何分别?我们的‘道’,又有何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更何况,柳岩说得对,唇亡齿寒。江南的富庶,华国的新气象,击退正道联军的威名,或许暂时让胡虏有所忌惮,但绝不会让他们永远无视。一旦他们在北方吃饱了,养壮了,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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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不得不赴。此胡,不得不抗!”
他走回主位,沉声道:“柳元度,立即以华国公府名义,起草《告天下抗胡檄文》,历数突厥暴行,号召天下有志之士、仁义之师,共赴国难,抵御外辱!同时,传檄李渊、窦建德、王世充、杜伏威等,提议各方暂时罢兵,共抗突厥,至少,不得互相掣肘!”
“柳岩,柳川!立刻整顿军马,清点粮草军械。以原五千核心为锋锐,再抽调一万五千精锐,组成北伐军!携带所有新式弩车、火药、符箓!十日内,必须完成集结,做好开拔准备!”
“柳青,安抚境内流民,登记造册,妥善安置。同时,动员后方工匠民夫,全力保障前线军需供应!”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地发出,显示出李凯早已深思熟虑。
众人精神大振,齐声应诺:“遵命!”
待众人领命而去,大殿内只剩下李凯一人。
他再次望向地图,目光落在雁门、马邑的位置,又仿佛穿透地图,看到了那滚滚而来的胡骑,听到了边民绝望的哭喊。
识海中,元初的声音响起:“主上,北方杀伐血气、怨愤之气、抗争之气冲天,已隐隐对洞天气运产生微弱牵引。若主上亲赴北地,或许……有机会吸收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与规则碎片,尤其是涉及‘战争’‘杀伐’‘民族意志’等,对洞天完善或有大益。但其中也混杂着胡虏的野蛮残暴意念与萨满邪力,需谨慎净化。”
李凯眼中光芒一闪。
抗击外辱,救民水火,固是心中大义所在。
而洞天的进化需求,也在此刻与这天下大势,产生了奇妙的交汇。
“传讯阴癸派,”李凯对侍立门外的亲卫道,“告诉祝宗主,合作的机会来了。若想在未来魔门一统中占据先机,此时派高手随军北上,抗击突厥,积累‘卫护华夏’之名望,正是时候。当然,若有魔相宗情报,亦可交易。”
亲卫领命而去。
李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日的风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却也仿佛夹杂着一丝来自北方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寒意。
北援,已定。
这不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次理念的远征,一次“世界之道”与天下兴亡的深刻碰撞。
华国的旗帜,将第一次飘扬在抵御外侮的战场上。
而他李凯,也将以“华国公”之名,正式踏入这决定天下气运归属的——北地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