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的语速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分析意味：“您有没有想过一些……假设？”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您说，您当年在省军区干得好好的，前途也算光明，为什么突然就被老书记看中，调去身边当了大秘？随后，又在国企改革的关键时期，被派去执掌汉东油汽这么重要的省国资企业？”

她顿了顿，留给刘新建一丝思考的空间，然后才缓缓抛出那个残酷的答案：“这一切，真的是因为您个人能力特别突出，或者有什么过人的才华吗？”

“恐怕不是吧。”陆亦可自问自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如果不是赵立春书记的儿子赵瑞龙需要经商，需要一个大笔资金的运作平台和一个信得过的‘白手套’，怎么会需要您这样一位‘知根知底’、又‘忠心耿耿’的人去搞金融，去掌控国企呢？”

她的声音变得更冷，一字一句，敲打在刘新建的心上：“换句话说，从您坐上汉东油汽总经理那个位置的第一天起，您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您，穿着这件橙色背心坐在这间审讯室里，早就是一个——弃、子。”

她轻轻吐出最后两个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您不会还天真地妄想，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捞您这个已经暴露、甚至可能反咬他们一口的‘弃子’吧？”

刘新建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陆亦可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侯亮平适时地接口，语气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惋惜：“陆处长说得没错。刘总啊，再告诉您一件事吧。抓您的时候，我们的人动作要是慢一点，您可能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躺在停尸房了。您办公室对面的大楼，我们发现了狙击手活动的痕迹。是谁，这么急着想要您的命？您自己心里，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诈我？！你们诈我！”刘新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激动起来，声音嘶哑，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惧和崩塌，“你们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给你们整垮赵立春老书记的机会的！做梦！我什么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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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剧烈颤抖的身体和涣散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