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高效的讨论中流逝,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赵东来招呼人在会议室摆上了几份市局食堂的标配盒饭——两荤两素,外加一个汤。
几个人也不讲究,围着会议桌就吃了起来。侯亮平扒拉了一口米饭,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连连点头:“嗯!不错啊老赵!你们市局这伙食水平可以啊!比我们检察院食堂强多了!”
陆亦可也尝了尝,表示赞同:“确实不错,味道很家常,但火候掌握得很好。”
韩鹏吃相很斯文,但速度不慢,他也点点头:“嗯,味道很好。尤其是这个青菜,炒得脆嫩,难得。”
赵东来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语气带着点“家花没有野花香”的自嘲:“害!也就那么回事儿!你们这是偶尔吃一顿觉得新鲜,要是跟我们一样,天天吃,顿顿吃,保准你们没几天就腻了,到时候就该抱怨‘怎么又是老三样’了。”
韩鹏闻言,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不会。就算天天吃,也会觉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远了一些,声音也低沉了些,“以前在边防的时候,有时候任务来得急,炊事班刚把饭做好,命令就下来了。大家只能拿着饭盒,一边往外冲,一边往嘴里胡乱塞几口。经常是饭还没咽下去,人已经在车上了,等到了地方,饭早就凉透了,有时候一阵大风刮过来,吃饭都能吃一嘴的沙子。”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但话语里描绘出的画面,却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下。
侯亮平是标准的学院派,一路顺风顺水,对这种真正的艰苦缺乏直观感受。他放下筷子,脸上带着由衷的佩服和一丝好奇,看向韩鹏:“韩厅,听您这么说……您是不是真的上过战场,跟敌人真刀真枪干过?就是……那种,呃,杀过敌?”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用词也尽量严谨,生怕冒犯。
韩鹏被他这过于“学术”的问法逗笑了,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地化解了那份凝重:“侯局长,你这用词太严肃了。没那么夸张,就是对付过几伙不长眼、想越境搞事的雇佣兵而已,小股敌人,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战场。当兵的嘛,总有要见血的时候,保家卫国,流点血受点伤,都是值得的,分内之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雇佣兵”、“见血”、“受伤”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想象出那绝非轻松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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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陆亦可,默默地吃着饭,听着韩鹏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讲述着那些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充满危险和艰辛的过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食不知味。她这些年,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他的消息,根本不知道他在西北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是生是死,是平安还是危险。她也没有立场,更没有勇气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