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楼明华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陆亦可走了进去。
“楼律,您找我?”
楼明华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闻声转过身。他年近五十,保养得宜,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明。
“亦可来了,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也走回座位坐下,目光在陆亦可脸上停留片刻,“脸色不太好啊,昨晚又熬夜了?”
“还好,案子到了关键阶段,不敢松懈。”陆亦可笑了笑,接过楼明华顺手递过来的一份文件。
“知道你拼,”楼明华语气带着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意味,“这次并购案如果拿下,对你的晋升至关重要。董事会那边,我会尽力为你争取。”
“谢谢楼律。”陆亦可真诚地道谢。她知道,没有楼明华的提携和帮助,她不可能在香港这么快立足。
“跟我还客气什么。”楼明华摆摆手,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晚上有个酒会,几个潜在客户都会到场,要不要一起去?多认识些人对你以后有好处。”
陆亦可几乎下意识地想拒绝,她晚上还要去接陆瓒,陪他吃饭、读绘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蒋媛早上提醒她,楼律师似乎对她……超出了普通上下级或师徒的关心。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婉拒道:“谢谢楼律好意,不过今晚恐怕不行,我家里有点事,已经安排好了。”
楼明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没关系,家庭重要。那下次有机会再说。”
…
从楼明华办公室出来,陆亦可回到自己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翻阅文件的沙沙声中流逝。
下午,她抽空去幼儿园接陆瓒。小家伙一看到妈妈,就兴奋地扑过来,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幼儿园发生的趣事。看着儿子灿烂的笑脸,陆亦可觉得所有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晚上,她把陆瓒哄睡,自己则又打开了电脑,继续研究案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亦行发来的信息,询问她和孩子近况,并再次隐晦地提起了是否考虑告诉孩子父亲的想法。
陆亦可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她走到窗边,望着香港璀璨的夜景,如同无数破碎的星辰洒落在人间。这块名为“瓒”的生活,虽有杂质,却也是她亲手选择、并小心翼翼守护至今的珍宝。至于未来会如何,那些深埋在时光里的秘密是否会浮出水面,那就留给未来去回答吧。
至少此刻,她需要专注的,是眼前这场即将到来的、关乎她职业生涯的关键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