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东来根本不理她的反抗,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她拉向自己的车。韩鹏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上。
赵东来亲自开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强压着翻腾的怒火和对那个“五岁”的惊疑。韩鹏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担忧地回头看一眼后座。
陆亦可起初还死死盯着窗外,仿佛这样就能找到儿子的踪迹。但极度的紧张、恐惧和心力交瘁让她精神不济,车子行驶的颠簸中,她最终还是支撑不住,脑袋歪向一边,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或者说,是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韩鹏注意到她情况不对,轻声唤了几句:“亦可?亦可?”见她没反应,有些着急地对赵东来说:“东来,亦可好像晕过去了?要不要……”
“别吵她。”赵东来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个蜷缩着的、脆弱的身影,声音沙哑地打断他,“她是太紧张,精神绷得太紧了。现在让她睡一会儿,强行叫醒,心脏会受不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与克制。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市公安局。
一下车,陆亦可就清醒了过来,或许是短暂的休眠恢复了一丝体力,但更多的是对儿子下落的极度焦虑。
她下意识地远离赵东来,亦步亦趋地紧跟在韩鹏身后,仿佛韩鹏才是此刻她能抓住的浮木。
这情形,竟隐隐与许多年前,他们还是少年时,陆亦可遇到麻烦就习惯性躲在韩鹏身后的样子重叠。
赵东来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心头那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涩,烧得更旺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压下情绪,没说什么,三人一起走进了韩鹏的办公室。
小主,
…
指挥中心的效率极高,结合技术侦查和地面排查,很快锁定了嫌疑人藏匿的地点——城郊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特警支队迅速出动,突击行动干脆利落。
当尚桀的电话打到韩鹏手机上,告知“孩子找到了,安全,只是受了点惊吓”时,一直强撑着的陆亦可,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失声痛哭。
孩子被直接送回了陆家。陆亦可几乎是飞奔着冲回家的。
陆家此刻灯火通明。陆瓒被吴心仪紧紧抱在怀里,小脸还有些苍白,显然是吓坏了,但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他看到妈妈回来,立刻委屈地扁着嘴,张开小手:“妈妈!”
陆亦可冲过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啊,小瓒,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不好……”
赵东来和韩鹏也随后赶到,站在门口,看着这母子重逢的一幕,都松了口气。
安抚好孩子,确认他只是需要好好睡一觉之后,陆亦可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她转过身,脸上的脆弱和泪水已经收拾干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平静。
她走到客厅,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那里的赵东来。
“我们谈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韩鹏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去阳台“透透气”,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亦可看着赵东来,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赵副省长今天真是费心了。”
赵东来迎着她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从听到“五岁”就开始在他心里疯狂叫嚣的问题:
“陆瓒,到底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