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李云辉的个人小转 1

外婆总在旁边念叨“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姐姐就把零食揣进校服口袋,等夜里偷偷拉我蹲在院角的柴房里吃。

油纸上的油浸进她的口袋,洗都洗不掉,她却笑着揉我的头发:“小云,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天是周末,姐姐带着我和她的几个同学去小吃街逛。

刚在炸串摊前站定,姐姐刚给我买了串里脊肉,我攥着竹签咬了一口,就听见身后有人骂骂咧咧地喊。

是喝得满脸通红的小舅舅,正揪着酒瓶往这边走。

他看见姐姐身边的同学,眼睛一瞪,上来就扯姐姐的校服袖子:“死丫头片子,不好好在家干活,跑出来勾搭野小子?”姐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炸串撒了一地。

她同学刚要拦,小舅舅扬手就推了人一把,酒气喷在我们脸上:“外人少管闲事!这两个吃白饭的东西,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小主,

我攥着没吃完的里脊肉,僵在原地,这不是他第一次动手了。

以前他喝多了,总骂我和姐姐是“外来的拖油瓶”,要么踹翻我们的饭碗,要么揪着姐姐的头发往墙上撞。

外婆听见动静只会叹气,说“他是你舅舅,让着点”。

那天小舅舅的巴掌落下来时,姐姐把我往身后一护,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她后背上。

她同学吓得尖叫,我攥着竹签的手都在抖,却听见姐姐咬着牙说:“小云,跑。”

那天的事传到爷爷耳朵里时,他正扛着锄头在村里的菜地里翻土,当天下午就揣着皱巴巴的钱,坐了两个小时的中巴车冲进外婆家,攥着旱烟杆往桌子上一砸,嗓门比雷还响:“你们夫妻不愿意带这俩孩子,我来带!”

我爸原本还在电话里骂“添什么乱”,可爷爷是退了伍的老兵,这辈子没服过软,直接在电话里吼:“我孙子孙女,轮不到外人磋磨!”末了挂了电话,拽着我和姐姐的手就往县城走,说要租个房子,自己带我们。

那天晚上,爷爷租的小屋里点了盏白炽灯,他煮了锅阳春面,往我和姐姐碗里各卧了个溏心蛋。

蒸汽裹着蛋香飘在空气里,我捧着碗,第一次觉得“家”不是冷冰冰的墙,是暖的。

三年级下学期刚开学,我正趴在桌角写作业,突然听见教室门口有人喊“李云辉”

我一抬头,阿晖和阿丽背着书包站在那,校服上还沾着长途车的灰。

他们本是榕城的孩子,没必要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小县城来。

我攥着铅笔愣了半天,才听见阿丽叉着腰喊:“坏云辉!我们想你了,就来啦!”

后来我才知道,他俩是偷偷求着家里人转来的。

阿晖是爷爷的干孙子,爷爷自然乐意,阿丽闹着非要来,她妈没办法,只能把她托付给爷爷。

那天爷爷把租的小屋又收拾出两张床,阿晖抱着铺盖卷往我旁边一坐,阿丽把她的玩偶摆了半张床。

晚上奶奶煮了一大锅红烧肉,油香飘满了屋子,我扒着碗看他们俩抢肉吃。

突然觉得,原来真的有人会越过山水,只为了和你凑成一个家。

他们就这么陪着我,把小学后三年的时光填得满当当的。

五年级那年的夏天,太阳晒得校门口的香樟叶都卷了边。

那天刚放学,我们蹲在小卖铺的冰柜前,阿晖摸出了这一周的零花钱,给我和阿丽各买了根绿豆冰棒,自己啃着最便宜的老冰棍。

他抽奖中了个塑料戒指,粉闪闪的,直接套在了阿丽的手指上,然后趁她咬冰棒的功夫,飞快亲了下她的脸颊。

阿丽的脸“唰”地红了,举着冰棒要打他,我挠了挠头,以为这是好朋友的新游戏。

于是凑过去,对着阿晖的脑门“啵”了一下,又踮脚亲了亲阿丽的发顶。

当时阿晖的冰棍“啪”地掉在了地上,阿丽举着冰棒僵在原地。我还傻兮兮地问:“是不是要这样才算好朋友?”

后来上了初中,我才懂那不是“好朋友的动作”。

每次想起这事,我都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埋进学校后墙的泥地里,连头都不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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