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翻开来,每一张都是陈佳佳的身影,或是蹲在摊位前扒拉呱太挂饰,或是穿着汉服学炮姐丢硬币,连刚才模仿涂山红红的模样都被定格在相纸上。
李云辉拿着拍立得不肯递过去,只说自己“不上镜”,陈佳佳也没强求,只是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小声叨叨:“为什么昨天都肯一起拍,今天就不行啦?有什么区别嘛……”尾音软乎乎的,像在撒娇。
其实他哪里是不想拍,只是举着相机时,目光总黏在她脸上,她笑的时候眼尾会弯成月牙,抬手捋发时指尖会蹭过耳后的木簪,连抱怨的模样都好看及了。
他只想把这些瞬间都单独装进口袋,慢慢看她的盛世美颜。
所以他拿着拍立得跟在她身后,她转个身、弯个腰,他都要举着相机按两下快门。
等照片袋被相纸填满,他掏出来数了数,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嗯…不错,全是姐姐大人的盛世美颜!
\( ̄︶ ̄)/转圈圈(我是转场)
“好累啊今天,下次不想去漫展了。”陈佳佳一屁股瘫在日料店的双人包间座椅里,胳膊搭在桌上,脑袋往下一埋,哀声叹气的调子裹着倦意。
李云辉把装着漫展物料的手提袋往旁边储物台一放,轻手轻脚坐在她对面,指尖碰了碰她垂下来的发梢:“真的嘛,姐姐大人?”
“不去了不去了,太累了。”她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声音闷乎乎的。
李云辉也跟着趴下来,和她脸对脸,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好,那就不去了。”
过了几秒,他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小声问:“宝宝,可以点菜了吗?我饿了。”
“云宝自己点,我不想动。”她连眼睛都没抬,只把脸往胳膊里又埋了埋。
两人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地对视,包间里只剩空调的轻响。
过了半分钟,李云辉撑着桌子坐起来,伸手扫了扫桌角的点单二维码:“那好吧,我来点。”
他对着手机屏幕挑挑拣拣,手指在菜单上划来划去,半天没定下来。
陈佳佳终于忍不住,不情不愿地探身抢过他的手机,飞快地点了几下。
三文鱼、章鱼刺身、北极贝排了一溜,店里三种口味的拉面(地狱牛肉、酸汤、经典叉烧豚骨)各点一碗,连寿喜锅都加进了购物车,最后又补了饭团拼盘、烤牛舌、牛肉拌饭和黑椒牛排,才“啪”地把手机扔回他怀里,重新趴回桌上。
李云辉看着订单页面里堆得满满的菜,忍不住笑出了声:“姐姐大人这是把菜单半本都点了啊?”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饿了。”
“吃不完浪费!”
“哎哟,烦死了,我出钱啊,浪费就浪费呗!”陈佳佳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烦躁。
“……”李云辉见状放软了声音,“好,听姐姐大人的就是了。”
其实从漫展出来时,陈佳佳的情绪就不对劲了。
源头是刚收到的那条微信。
是她妈妈发来的,语气比往常都重:“还是不想你往狮城那边跑,你自己好好想想,是选我,还是选他。”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指尖把对话框边缘磨得发烫。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她心里。
今天本来是她和云宝难得的双人时光,想暂时躲开这些烦心事,可消息跳出来的瞬间,那些纠结又裹了上来。
她不是气妈妈,只是这份“二选一”的逼迫,让她连出来放松的心情都碎了,明明都是她珍惜的人,为什么非要被放在对立面?
明明母亲之前已经同意了两人的事,明明已经接受了他,也同意自己过去找他。
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
刚才对着云宝发脾气,也不是真的怪他,只是心里堵得慌,没忍住把情绪撒在了最亲近的人身上。
李云辉无奈啊,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起身走到她旁边,坐在她旁边那一点点座位,然后伸手抱住她。
陈佳佳感觉到了什么,也转就抱住李云辉把头埋进他胸膛:“云宝,对不起,刚刚我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没怪姐姐大人,是我不该多嘴。”他指尖顺着她的发顶轻揉,胸口忽然沾了点湿意,忙放软了语气哄,“姐姐大人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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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他怀里钻得更紧,手臂圈住他的腰,李云辉也跟着收了收力道,两人挤在只能坐一人的位置上。
就这样一直到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
他一推开门,看见两个相拥的人轻轻一咳:“咳咳,您好,这边给您上菜了。”
陈佳佳猛地坐直,耳尖红透,李云辉手忙脚乱往对面挪,脚腕绊到椅子腿,差点摔在地上。
这一下把陈佳佳逗得“噗嗤”笑出声,刚才的委屈散了大半。
等服务员把刺身、拉面、寿喜锅都摆上桌,陈佳佳叉起一块三文鱼,递到李云辉嘴边,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来,张嘴,这是姐姐的爱。”
李云辉听话地把嘴巴张得圆圆的,一口咬住陈佳佳递来的三文鱼,嚼了两下:“姐姐的爱,真的超级美味。”
这话把陈佳佳逗得笑出了声,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呆瓜,爱哪能用来吃啊。”
说着她夹起一筷子叉烧豚骨拉面,吹了吹才往他嘴边送。
她记得他吃不了辣,所以点单时特意把重口的地狱牛肉拉面划给了自己,剩下的全是清淡口的、合他口味的。
这些细节她一直记着,就像昨天买葱包桧,也特意叮嘱老板要刷甜面酱,因为他不爱辣口的酱。
你以为她是乱点单?其实每一样都是照着他的喜好来的,只有那碗飘着红油的地狱拉面,是她自己的“专属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