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的风裹着沙尘,刮得人睁不开眼。李元霸跟着李世民的队伍刚过黄河,就见官道旁蹲满了逃荒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怀里揣着破碗,见了唐军的旗帜,也只怯生生地往后缩,不敢上前讨粮。
“二哥,他们咋不抢粮?”李元霸勒着马,看着个抱着娃的妇人啃树皮,娃的脸黄得像枯叶,忍不住问。
李世民叹了口气:“不是不抢,是抢不动了。前几日张金称的反贼刚过,把粮都抢光了,还杀了不少人,百姓们吓怕了。”他回头对亲兵道:“把车上的干粮分些给他们。”
亲兵刚要动,队伍里突然有人喊:“秦王殿下!不可!”是李建成派来的“监军”——大理寺少卿崔干,他勒着马走过来,眉头皱得像团麻,“军粮有定数,分给百姓,咱们打到张金称老巢时吃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军粮需由下官看管,不可私分!”
李元霸眼睛一瞪:“百姓都快饿死了!分点粮咋了?”他拎起身边的金锤,锤底压得马鞍“咯吱”响。
崔干脸色一白,却梗着脖子道:“四少爷!军法如山!殿下也是为了大局!”
“大局就是让百姓啃树皮?”李元霸翻身下马,就要去掀粮车的帆布。李世民赶紧拉住他:“四弟,别冲动。”他转向崔干,语气沉了沉:“崔少卿,这些百姓是大唐的子民,不是反贼。分粮给他们,是收拢人心,这才是大局。出了差错,我担着。”
崔干还想说啥,可看李元霸的锤在手里晃,终究没敢再拦。百姓们分到干粮时,跪在地上哭着喊“秦王殿下活菩萨”,李元霸蹲在妇人身边,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看着娃小口啃干粮,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才轻了些。
夜里扎营时,崔干偷偷派人往长安送了封信。信里写“秦王私分军粮,邀买人心,李元霸恃宠而骄,不听将令”。派去的人刚走,就被尉迟恭截了个正着——李世民早防着他这手。
“二哥,他告你状?”李元霸捏着那封信,信纸被捏得发皱。
“告就告吧。”李世民把信烧了,火星在风里飘,“爹心里有数。倒是你,明日咱们去打张金称的老巢‘黑风寨’,那寨子在山上,路窄,你别冲太急。”
李元霸点头:“我知道。先砸寨门,再分粮。”他摸了摸怀里的玄甲——是李世民给的那件,夜里穿着睡觉,比锦被暖。
次日一早,唐军往黑风寨进发。山路果然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两旁是悬崖,风刮得石屑往下掉。崔干跟在队伍后头,时不时勒马停下,往路边的草丛里扔小石子——石子上系着红绳,像在做记号。
李元霸走在最前头,金锤挂在马鞍两侧,锤身映着晨光,亮得晃眼。快到黑风寨时,他突然勒住马:“不对劲。”
“咋了?”李世民赶上来。
“太静了。”李元霸指着山上的寨门,寨门紧闭,却没见着哨兵,“反贼咋不射箭?”
话音刚落,山上突然滚下巨石!“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山都颤了,唐军的队伍被砸得人仰马翻。崔干在后面喊:“不好!中埋伏了!”
可他喊归喊,却带着自己的人往后退,半点没要帮忙的意思。
“四弟!护着粮车!”李世民拔出剑,冲前头的士兵喊,“列阵!用盾牌挡!”
李元霸翻身下马,拎着双锤往路边的悬崖冲——巨石是从悬崖上推下来的,他要去把推石头的反贼砸下去!他跑得极快,石屑砸在他的玄甲上“叮叮”响,竟没伤着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