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死寂。
顺承郡王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盯着那小小的煤炉,又看向陈文强,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陈文强!”他笑得意味深长,“难怪十三爷看重你。”
宴会草草收场。
陈文强走出郡王府时,月已中天。寒风刺骨,他却觉得背心的汗冷透衣衫。
“陈公子留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青衣小厮快步上前,塞给他一张纸条,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陈文强就着府门前灯笼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西山煤窑,今夜有变。速。”
他瞳孔骤缩。
远处传来更鼓声——亥时三刻。此时赶回西山,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公子,上车吧。”自家车夫老赵低声催促。
陈文强攥紧纸条,指尖发白。他回头望了眼郡王府巍峨的门楼,那里面灯火辉煌,笙歌未歇。
“不去西山。”他忽然道,“回家。”
老赵一愣:“可这纸条……”
“是调虎离山。”陈文强撩袍上车,声音冷峻,“若真要对煤窑动手,不会提前报信。他们要的,是我慌乱之下自投罗网。”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陈文强靠在车厢内,闭目思索。
纸条是谁送的?郡王府的试探?还是另有其人?
更大的疑问浮上心头:怡亲王胤祥知道今晚这场鸿门宴吗?若知道,为何不提醒?若不知道……
他猛地睁眼。
除非,胤祥也在试探——试探他的忠诚,试探他的胆识,也试探他值不值得保。
车窗外,京城夜色深重如墨。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急促如雨点,正由远及近。
陈文强掀开车帘一角,只见数骑黑影从巷口掠过,马上人身形矫健,腰佩长刀,直奔西山方向而去。
他的手,缓缓按在了袖中暗藏的匕首上。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