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湖水倒映着红雾,如同一块巨大的、暗红色的磨砂玻璃。水面没有一丝涟漪,空气也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状物,只有那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淤泥的水腥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林守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这片吞噬了水井的诡异水域,指尖的黑色利爪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坚硬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着,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寸强化过的感官都在向他尖叫着危险。这平静,太不祥了。之前遭遇麻痹藤蔓和腐尸植物的经验,让他对任何靠近水源的举动都充满了本能的抗拒。
“水...能喝。”
小满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蹲在离岸边几米远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几缕纤细的白色菌丝如同活物的触角,从他赤着的、已爬上深褐色木质纹理的脚踝处悄然探出,轻柔地没入潮湿的泥土中。男孩的目光有些空洞,似乎在通过脚下的大地与更远处水边的植物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下面的...根...没坏。水...是好的。”
陆隐站在小满侧后方,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在红雾中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帽兜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面和对岸被淹没大半的楼房废墟。他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某个难以察觉的信号。
“有东西在看我们。”
他的声音透过围巾,依旧是那种平稳到近乎刻板的调子,但林守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比平时更深的凝沉。陆隐的视线在几个可疑的阴影处来回移动,最终却微微摇头。
“找不到。很模糊。”
这感觉让林守背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未知的窥视者,比明处的怪物更让人毛骨悚然。
“不能靠近水边。”
林守的声音低沉沙哑。
“用工具。”
计划迅速敲定。陆隐从他那看似臃肿的风衣下利落地掏出几截金属管和一些坚韧的塑料绳——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林守则利用自己爪牙的力量,轻易从附近废弃的房屋窗框上拆下几块相对平整的铁皮。
三人沉默而高效地协作着。林守负责切割和固定,他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手指稳定有力,尖锐的爪尖在金属上留下清晰的划痕。陆隐则展现出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准,他用蛛丝和绳索将金属管与铁皮巧妙地绑扎在一起,很快制成了一根长度超过四米、顶端带着一个浅浅“勺斗”的简易取水器。小满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偶尔用指尖释放出几缕菌丝,确保连接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