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点。”
他声音低沉,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显然是被小满菌丝净化过的水——直接倾倒在自己腿上的伤口和林守胸前最严重的几处灼伤上!
“嘶——!”
冰凉的液体冲刷着被腐蚀和灼伤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林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同时也冲掉了大部分残留的腐蚀性粘液。
陆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忍着腿上的剧痛,手法极其专业地开始用绷带快速清理林守胸前的伤口,然后进行简单的包扎。他的手指依旧冰冷,但动作稳定、利落,带着一种医学生特有的精准和效率。
“你的腿...”
林守看着陆隐那比自己严重得多的伤口,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陆隐的预警让他们没有在睡梦中被吞噬,是陆隐的蛛丝救了小满,也是陆隐的受伤换来了自己救援的机会...
“死不了。”
陆隐头也不抬,继续处理林守手臂上的伤,声音透过围巾,带着痛楚的沙哑,却没了之前的冷淡,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熟稔?
“自愈能力没你那么变态,但比普通人强点。清理干净,包扎好,能扛过去。”
他顿了顿,包扎的动作微微用力,引得林守又是一咧嘴。
“总比让那些玩意儿在伤口里钻洞强。”
这时,粘在天花板上的小满也被陆隐用蛛丝小心地放了下来。男孩落地后,立刻跑到两人身边,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小脸煞白,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他伸出手,几缕白色的菌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陆隐腿上的伤口边缘,似乎想帮忙净化残留的毒素,但又怕加速自己的木质化。
“不用。”
陆隐阻止了他,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省点力气,看好周围就行。这点伤,我们能处理。”
林守看着陆隐专注处理自己伤口的侧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小满,感受着胸前手臂上火辣辣却逐渐被包扎妥当的伤口,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不再是孤狼般的绝望挣扎,而是...背后有同伴的踏实感。陆隐精准的预警和控场,小满关键的危险感知,自己狂暴的正面厮杀...缺一不可。
“...谢了。”
林守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很真诚。
陆隐包扎好他最后一道伤口,打了个利落的结,这才抬起头,帽兜下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疲惫和“你才知道”的意味,哼了一声:
“谢什么?下次守夜机灵点,别光指望我的丝。”
话虽如此,他还是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库房角落,拿起一块之前烤好的、相对安全的变异鼠肉干,扔给林守。
“吃。补充体力。浪费了不少。”
他看着地上那些已经化成一滩滩无色、带着轻微腐蚀性水渍的水蛭“尸体”,语气带着一丝可惜。这些蕴含能量的怪物,却因为其致命的特性无法利用。
林守接住肉干,没有犹豫,用犬齿狠狠撕咬起来。粗糙的肉干此刻嚼在嘴里,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陆隐则再次走向门口和几个通风口,忍着腿伤,仔细地重新布下更多、更隐蔽的警戒蛛丝。他的身影在昏暗中移动,依旧带着刻板的精准,只是那微跛的脚步,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经历的凶险。
便利店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林守咀嚼食物的声音,陆隐布置蛛丝的轻微摩擦声。三人背靠背的余温似乎还在,驱散着这末世长夜的一部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