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腥风并未因狼群的溃散而平息,反而裹挟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在破碎的街道上盘旋、沉降。胜利的余烬冰冷刺骨,留下的只有一地狼尸和四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林守单膝跪在血泊中,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牵扯着肩胛恐怖的贯穿伤,温热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渗出,染红了脚下冰冷的碎石。右臂软软地垂在身侧,覆盖其上的皮革化皮肤被彻底撕裂,肌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持续不断地刺入他的神经。胸骨塌陷处的闷痛再次变得清晰,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重的钝击感。口中混合着狼血与自己血沫的铁锈味,让他覆盖着短硬毛发的吻部无意识地抽搐。琥珀色的竖瞳里,狂暴的血色已然褪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硬撑的意志。他尝试移动,右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身体一晃。
“呜…”
小满蜷缩在陆隐用蛛丝构筑的临时屏障后,墨绿的瞳孔因剧痛而失焦。他枯枝般的手死死捂住左臂上那处焦黑开裂的木纹——叶星失控电弧留下的“伤口”。裂痕如同丑陋的疤痕,边缘炭化,深处能看到枯槁纤维的断裂,一股深入“核心”的灼痛持续啃噬着他。几缕微弱得几乎透明的菌丝,如同濒死的萤火虫,正徒劳地从裂痕边缘渗出,试图缠绕住伤口,散发出极其黯淡的柔和白光。这微光勉强止住了木质纤维深处渗出的、类似树汁的粘稠液体——那便是他的“血”,却无法弥合那狰狞的焦痕,更无法驱散那蚀骨的剧痛。菌丝的光芒每闪烁一下,小满本就黯淡的木纹就仿佛失去一分生机,裂痕处的颤抖就加剧一分。叶星电流附带的那一丝微弱神经毒素,如同跗骨之蛆,持续干扰着他本就微弱的植物神经传导,加剧着他的虚弱和痛苦。
“小满…小满!”
叶星踉跄着冲到小满身边,覆盖着幽蓝鳞片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不敢触碰那触目惊心的焦痕。他脸上的鳞片在惨淡的月光下失去了所有光泽,苍白的底色透出来。他看着小满痛苦蜷缩的样子,看着林守浴血跪地的惨状,再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刚刚释放过毁灭性能量的手。背包烧穿的焦洞,散落一地被污染踩踏的肉干,还有…小满手臂上那因他失控而造成的、无法愈合的创伤…所有的画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上。
“都怪我…”
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浓重的、无法化解的自责和恐慌。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控制不住…”
剧烈的战斗消耗了他本就匮乏的水分,喉咙干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脱水带来的眩晕感和目睹同伴重伤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漩涡,疯狂撕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叶星背部那片暗蓝色的不规则斑纹,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猛地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光芒瞬间沿着脊椎向上蔓延,如同活物般爬上他的脖颈,细密的幽蓝鳞片在光芒映照下仿佛燃烧起来!皮下蓝白的电解纹路疯狂闪烁,如同过载的电路板。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奔涌!
“呃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从叶星口中爆发,不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电流过载的爆鸣!他猛地扬起双手,十指张开,指尖不再是跳跃的电弧,而是迸射出无数道失控的、粗如儿臂的狂暴蓝白雷蛇!
滋啦——轰!!!!
刺眼的光芒瞬间撕裂了战场的黑暗!狂暴的电蛇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龙,无差别地轰向四周!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由混凝土和砖块构成的残墙首当其冲!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半堵墙被狂暴的电能硬生生炸得粉碎!碎石和烟尘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