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脚步声,以及韩玄烬略带疑惑的询问:“叶大夫?时辰差不多了,今日可还顺利??”
“萧白!”顾千衣厉声低喝,眼神锐利如刀,“前功尽弃,你我死不足惜,落落怎么办?!”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唤回了谢无极的理智。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极其轻柔地将骆云曦放回床榻,为她盖好锦被,指尖留恋地拂过她依旧冰凉的脸颊,迅速退回顾三针身后,重新低下头,掩去所有情绪。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千钧一发之际!
顾千衣迅速将一切恢复原状,将染血的帕子塞入袖中,自己则坐到桌边,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佯装镇定地喝了一口。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韩玄烬迈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床榻,见骆云曦安然躺着,似乎只是睡着了,心下稍安,随即又看向屋内的两人。
“今日施针,似乎比昨日耗时更久?”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带着审视。
顾三针放下茶杯,从容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专业:“让白少主见笑了。夫人颅内经络淤堵比预想的更为复杂些,老夫耗费了些心力疏通,故而久了点。好在颇有进展。”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到床边,挡住了韩玄烬的部分视线,“现在时辰刚好,该起针了。”
他动作流畅地开始拔除骆云曦身上用于掩饰的银针。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他的手指极其迅速地将一个小瓷瓶在骆云曦鼻下晃了一下。
一股清凉刺鼻的气息钻入鼻腔,骆云曦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她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随即对上了顾三针暗示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看向站在床边的韩玄烬,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声音轻柔却清晰:“阿烬……我方才……好像睡了一个很沉很甜的觉呢。多谢叶大夫。”
韩玄烬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似乎比往日清明些许,不似作伪,心中疑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太好了!有效便好!辛苦有劳叶大夫了!明日还请准时过来。”
顾千衣和谢无极躬身告退。
走出白府,坐进马车,谢无极摊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那圈深刻的齿痕赫然在目,隐隐渗着血丝。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望着那伤痕,眼中翻涌着后怕、愤怒,以及一丝终于看到希望的、微弱的光。
第二日,有惊无险,暂时瞒天过海。但他们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那三根取出的金针,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必将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