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沈砚的海防筹务衙门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密使往来不绝,送礼的、游说的、威胁的,络绎不绝。
可沈砚却始终不为所动,将所有使者一概拒之门外,送来的信物与书信原封不动地封存,依旧每日处理海防事务,仿佛京城的夺嫡之争与他无关。
“国公,各方势力都在逼您表态,再拖延下去,恐怕会两边都得罪。
”影忧心忡忡地说道,“赵瑾已经在暗中调动京营中的旧部,若您不支持他,他恐怕会对您的家人不利;而赵琰那边,周延儒已经暗示,若您拒绝合作,新政推行后,海防的经费可能会被削减。”
沈砚坐在案前,手中摩挲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面前的棋盘上,淡淡道:“两边都得罪,总比押错赌注,满盘皆输要好。”
他心中清楚,这两份遗诏都是假的。皇帝生性多疑,即便弥留之际,也绝不会轻易立下遗诏,更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份内容迥异的诏书。
王振与周延儒不过是借着遗诏之名,为各自支持的皇子争夺皇位罢了。
而真正的关键,在于皇帝是否留有后手。
沈砚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个能揭开谜底的人或物。他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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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海防筹务衙门的后院一片寂静,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沈砚独自坐在书房,烛光摇曳,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外闪过,落在书房中央。
沈砚并未惊慌,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那是一位身着青色衣裙的女子,面容被轻纱遮掩,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睛。正是许久未曾现身的青鸢。
自沈砚回京后,青鸢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沈砚虽曾派人寻找,却毫无音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现身。
“青鸢姑娘,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沈砚语气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青鸢没有废话,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牌与一卷用黄绸包裹的诏书,双手奉上。金牌通体金黄,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边角镶嵌着七颗东珠,正是皇帝最为珍视的随身信物,据说拥有此牌,可调动天下兵马,便宜行事。
而那卷黄绸诏书,质地粗糙,边缘绣着一条暗红色的龙纹,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
这是大胤王朝最为郑重的血诏,通常是皇帝在生死关头,用自己的鲜血书写,具有至高无上的法律效力。
沈砚心中一震,接过金牌与血诏,指尖触及黄绸,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微凉气息。他缓缓展开血诏,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正是皇帝的亲笔,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决绝:
“朕病重弥留,恐遭奸人算计,特立此血诏。皇子赵珩体弱,难堪大任;赵瑾骄横,若登基必乱朝纲;赵琰虽母族不显,却聪慧仁厚,有治国之才,可承大统。然赵琰根基薄弱,需得忠臣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