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再次目光一停,随后半晌才略带狐疑地接过了这薄薄的纸片,当着阿襄的面打了开来。
伙计扫向了纸上的内容:“今与______契约解除,归还自由身,所属产业不予收回,无偿赠与。”
落款,诸葛芸。还有一朵形状为祥云图案的印章。
伙计的瞳孔几乎在骤然间扩大,他死死盯着那个印章的图案。
阿襄看着他的表情剧变,当伙计告诉阿襄大老板的印鉴就是一朵祥云的时候,阿襄就知道,阿娘所留下的这个没有写名字的契约书,是为了留给谁。
“你自由了。”阿襄说道。
其实老板如果没死,这契约书上,写的合该是他的名字。而至今,阿襄甚至都不知道老板的姓名,包括伙计的姓名。
阿襄之前本想问出来,亲自将名字写上,可是她意识到,其实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因为死去的老板一定早已知道阿娘从未限制过他,这封契约书,或许就是阿娘之前未能送出去的东西。
而伙计,他替父辈背负了十六年的重担,失去了亲情,永远也叫不出口的那声爹。
阿襄只希望这封契约书来的还不算迟,能解开伙计心中缠绕了十几年的死结。
“你可以关了客栈,去浪迹天涯,或者,去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
伙计近乎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契约书,这份契约书的真伪很显然不用质疑,因为没有人能模仿大老板的印鉴,而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大老板的名字。
诸葛芸。
一个女人。
“我爹已经死了,”伙计忽然凉笑了一声,他抬起双眼,那双眼底没有任何的喜悦或者期盼,“我还能有什么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