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华拿起红色加密电话。拨通守陵人指挥官的频段。
“老爷子,我需要你联络各地预备役仓库。保管应急广播设备的退伍老兵。逐一激活终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引擎声在背景里轰鸣。
“口令?”
“零号序列。”
频段切断。
东三环。已注销商务楼层。
走廊里所有的灯在李震踹门前三秒被远程关闭。黑暗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来。
守陵人的战术手电劈开黑暗。光柱扫过墙面。地面。天花板。
光圈落在尽头的办公室门框上。
门没锁。
李震推开门。手电的光柱切进去。
一个人瘫在转椅上。
钱学儒。五十八岁。头歪向一侧。嘴角淌着白沫。粘稠的液体拉出半透明的丝,挂在下巴尖上。瞳孔表面浮着一层无机质的冷光。
桌面上六块硬盘全部冒着烟。烧焦的塑料味呛进鼻腔。
远程擦除。
高婧在突击队破门的瞬间强制格式化了这个节点。
李震蹲下身。两根手指探向钱学儒的颈动脉。脉搏极弱。不规律。
“人废了。”
李震站起来。手电在桌面上扫了一圈。
烧毁的硬盘。熔化的数据线。碎裂的显示屏。
光柱停在桌面右侧。
一份纸质备忘录。没来得及销毁。
李震拿起来。
国家广播总局当晚值班调度的完整排班表。空白处有一行手写批注。蓝色圆珠笔。字迹潦草。
“21:00转播中断预案——备用卫星上行链路切换至D-7频段。”
李震拍下照片。加密传回指挥中心。
苏定方收到图片。放大。逐字辨认。
“广播总局的数字系统已经不能用了。”
苏定方转头。
“九点整,他们会掐断正规直播信号,替换成预录的反驳材料。”
叶正华站在主控台前。视线落在手绘分布图上那四千七百个标注点上。
“不需要他们的系统。”
他从备忘录的照片里抽出视线。
纸质备忘录中夹着一张对折的便签。苏定方放大扫描件。便签上只有一个地名。
清河镇第二福利院。
字迹与梁重山笔记本中0号的口授记录高度相似。
叶正华看了那个地名三秒。没有追问。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
二十点四十七分。
十三分钟。
苏定方的屏幕上,全国各地预备役仓库的回馈信号逐个亮起。守陵人指挥官的老式无线电波穿过山脉、平原、河流,抵达每一个积满灰尘的应急广播机房。
退伍老兵们从柜子里翻出生锈的钥匙。拧开配电箱。接通手摇发电机。
绿色光点在黑色地图上逐个点亮。
从东北到西南。
从海岸线到内陆深处。
四千七百颗绿星铺展开来。
二十一点整。
广播总局的数字频道准时切入“辟谣特别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沉稳、权威,措辞经过反复打磨。
同一秒。
路灯下的电线杆顶部。积满三十年灰尘的喇叭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
行人停步。抬头。
嗞啦声消退。
婴儿的哭声从喇叭里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