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是你自己的?”
右半边面部完全脱落。银白色的颅骨框架上,一只仿生眼球还在转动。瞳孔对准叶正华。
“叶建国三十年前就替你决定好了。”
仿生体倒下。匕首从胸腔滑出。金属躯壳砸在地毯上,震碎成数百块银白色的碎片。导电介质从碎片缝隙中渗出,浸入地毯。
叶正华站在原地。
左侧太阳穴的脉冲消失了。
不是减弱。不是间隔拉长。是消失。
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滑出来。怀表掉在地上。黄铜外壳敲在金属碎片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的双眼。
瞳孔表面,一层极薄的、无机质的冷光从虹膜边缘开始向内扩散。不是外部光源的反射。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
脑电波屏障的衰减曲线,归零。
他的视野里,世界变了。不是模糊。不是像素碎片。是清晰。过度的清晰。每一块金属碎片的棱角都被标注了三维坐标。地毯纤维的排列密度被量化成数据流。机要秘书尸体上的血液扩散速率在视野右下角以每秒更新的数字呈现。
一组从未见过的指令集从视野深处浮现。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直接注入神经突触的电信号序列。他的大脑在解码。在执行。在服从。
他转身。
走向电梯。
走进电梯。
按下负三层的按钮。
负三层。指挥中心。苏定方正蹲在主控台旁边,用手摇发电机给最后一台物理隔离终端充电。发电机的曲柄在他手里转动,齿轮的咬合声填满了断电后的寂静。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苏定方抬头。
叶正华站在指挥中心的门口。风衣上沾着银白色的金属粉末。左臂固定带完全浸透了血,黑褐色的液体沿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洼。
他的眼睛。
苏定方的手松开了曲柄。发电机停转。齿轮的惯性让最后一声咬合在空气中拖了两秒。
叶正华的瞳孔里,那层无机质的冷光已经覆盖了整个虹膜。
他的右手抬起来。
食指伸直。其余四指收拢。
指向苏定方的咽喉。
他张嘴。声带振动。但从口腔里推出来的,不是人类的嗓音。是经过数字压缩、频段切割、重新合成的电子音频。每一个音节的波形都带着机械的精确与冰冷。
“目标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