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长穿着棉鞋的脚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玻璃碎裂的咔嚓声接连不断。
鲜红的血水混着泥水,在院子里流成一滩。
“你们抽我孩子的血!你们这些畜生!我要去告你们!”周院长顺势坐在地上,大声干嚎。
医生们全慌了。
有人想去捡剩下的试管,被周院长一把挠在手背上,带出三道血印。
“保安!快拉开她!”一个医生喊。
场面彻底失控。
叶正华在柴房里看着,嘴角扯了一下。
干得漂亮。
这下连扯皮的证据都没了。
混乱中,叶正华的视线扫过人群。
所有医生都在躲避周院长,或者试图保护设备。
只有一个人例外。
最左侧的一个年轻医生。
他没有去管地上的试管。他正背对着人群,快速翻动着桌上散落的一叠纸质档案。
那是孩子们的入出院记录和病历本。
年轻医生的手速极快。他抽出其中两页,折叠,塞进白大褂的内侧口袋。
然后他四下看了一眼,趁着没人注意,低着头往主楼后侧的走廊走去。
他想溜。
叶正华的目光锁死在他的背影上。
这人不是普通的医生。
魏宗贤的明线被掐断了,暗线还在动。
那两页纸上肯定有东西。
主楼后侧走廊连着储藏室。
叶正华推开柴房的后门,悄无声息地绕过院墙。
军靴踩在化冻的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比年轻医生快了十秒,先一步钻进储藏室。
储藏室里堆满破旧的课桌椅和废弃的床垫。
只有一束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门被推开了。
年轻医生走进来。他反手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
他把手伸进内侧口袋,准备掏出那两页纸。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握着折叠刀,刀锋直接贴上了他的颈动脉。
冰凉。锋利。
年轻医生的身体瞬间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别出声。”叶正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点头,或者死。”
年轻医生拼命点头。
叶正华松开捂着他嘴的手,但刀锋往前压了一毫米。
血珠渗了出来。
“纸。”叶正华说。
年轻医生哆嗦着把手伸进口袋,把那两页纸递过去。
叶正华用左手接过来。借着门缝的微光扫了一眼。
是1991年福利院的一份物资签收单。
上面有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
李震。
下面有一行模糊的备注,写着“转移至西南XX孤儿院”。
叶正华冷眼看着这行字。
他们已经查到李震早年的物理轨迹了。
“谁让你找这个的?”叶正华问。
“先生……是先生……”年轻医生声音发抖,双腿打软。
“魏宗贤的秘书。”叶正华把刀刃转了半个角度。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你们先生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用单向加密电话联系我。让我拿到档案后,去镇上的汽车站等他的人。”
叶正华盯着他。
杀了他没用。魏宗贤很快就会发现这条线断了,会派更多的人来。
得把这枚棋子变成自己的。
叶正华把刀锋移开一寸。
“你想活命吗?”
“想!想!”
叶正华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