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华冲到魏宗贤面前。掰开他的下巴。手指伸进嘴里清理分泌物。
没用。
魏宗贤的身体在椅子上弹了几下。然后软了。
像一袋被抽空气的面粉。
瘫在审讯椅上。
脖子歪向一侧。嘴角挂着白沫。眼珠子定住了。
叶正华的手指还掐着他的下颌。体温在消退。
死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看守和值班医生冲进来。
医生检查了瞳孔和颈动脉。摇头。
“急性心梗。”
叶正华站在旁边。盯着桌上那个倒了的纸杯。
心梗。
在秦城监狱的特护审讯室里。喝了一口水之后。正要说出关键代号的时候。突发心梗。
他看向单向玻璃。玻璃后面黑洞洞的。监控刚才断了整整三秒。
三秒足够了。
法医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叶正华站在审讯室门口。一夜没合眼。右臂的抽痛又回来了。
法医戴着乳胶手套。从地上捡起那个纸杯。杯沿朝光线转了一圈。
“这里。”法医用镊子指着杯沿外侧一小片区域。“有残留物。极微量。无色。”
“什么东西?”刘建问。
“军用级心肌诱发剂。”法医把纸杯装进证物袋。“代谢极快。死后半小时就检测不到了。如果不是第一时间提取杯沿样本,根本查不出来。”
叶正华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灭口。
老魏刚进监狱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人灭了口。
手段干净得像医院做手术。断电三秒。药物下杯。心梗暴毙。
谁有本事在秦城监狱里灭口?
法医蹲在魏宗贤的尸体前。掰开已经僵硬的下颌。
手指伸进口腔。在舌根底部摸索。
“等一下。”法医皱了皱眉。
镊子伸进去。夹出一个东西。
米粒大小。防水胶囊。外壳被唾液泡得发软。
法医小心地剥开胶囊。
一张极小的纸条。卷成蚕蛹般的形状。浸透了唾液。
法医用镊子展开纸条。放在证物台上。
字迹极小。用针尖刻的。
五个字。
叶正华低头看清了那行字。
“欢迎来到深水区。”
刘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没了。
叶正华直起身。盯着审讯室惨白的墙壁。
老魏嘴里含着这张纸条进的监狱。
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
纸条不是留给法医的。
是留给他的。
“深水区的水,到底有多深?”叶正华转头看向刘建。
刘建没回答。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手指。他没发觉。
走廊尽头,值班室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