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叶老师的坐标指向苏黎世湖南岸的一个私人庄园。基金会的注册地在市中心。两个地方隔了十二公里。”
十二公里。
叶正华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地图。
基金会总部在市中心。先生的私人庄园在湖边。名单上的十一个董事分布在全球。
公司的断尾程序七天后启动。
七天之内,销毁数据,杀掉知情人。
先生给他买了今晚的机票。先生是三号董事。先生在引他去苏黎世。
为什么?
如果先生要杀他,在清河镇就能动手。犯不着买机票送他出国。
如果先生要保他,直接把名单交给国际刑警就行了。犯不着绕这么大一圈。
除非——先生要的不是杀人,也不是保人。
先生要的是公司本身。
断尾程序一启动,十一个董事全得死。包括先生自己。
但如果有人——比如叶正华——在断尾程序启动之前,用那份名单掀翻了其他十个董事。
那先生就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公司不会消失。公司会换主人。
先生从一开始就不是棋子。他是第三个棋手。
叶建国下了三十年的棋,要毁掉净化计划。
宋怀远下了三十年的棋,要完成净化计划。
先生下了三十年的棋,要吃掉整个棋盘。
叶正华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去苏黎世了。”
马卫国和李震同时看过来。
“先生给的路线、机票、护照,全是他设计好的剧本。我走进去,就是替他清场的工具。”
叶正华走到窗户旁。网吧外面的巷子里,煎饼摊的油烟在路灯下飘。
“名单不用我亲手送。”
他转过头。看着李震。
“你会加密通讯吗?”
李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在秦城蹲了十年。通讯加密是第一年学的。第二年就开始帮狱友写上诉状了。”
“把名单加密,通过暗网发给国际刑警里昂总部。匿名。不经过任何中间人。发完就销毁发送记录。”
李震的手指已经搭在键盘上了。“发完之后呢?”
“等。”
叶正华重新坐下。
“先生的剧本是让我去苏黎世当刀。我不去。名单直接扔出去。国际刑警拿到名单,公司十一个董事全部曝光。断尾程序还没来得及启动,瑞士联邦检察署就会先把他们的账户冻了。”
叶正华看着天花板上发黄的日光灯管。
“先生想当最后一个活着的董事?让他和其他十个一起进笼子。”
李震开始敲代码。键盘声密集得像暴雨砸铁皮屋顶。
马卫国靠在墙上。手臂抱在胸前。
“叶正华。你把名单扔出去,先生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