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节奏均匀。像一台校准过的节拍器。
叶正华从病床旁退到房间中央。折叠刀弹开。左手持刀。右手刚恢复知觉,还握不稳东西。
李震贴着墙壁站到门的侧面。从地上捡起那根不锈钢挂杆横在胸前。
玻璃门被推开。
先生走进来。
还是那件藏青色羊绒大衣。金丝眼镜擦得干净。两只手空着。没带武器。嘴角挂着那个永远不变的微笑。
但叶正华注意到一个细节。先生的脖子右侧,有一道青筋在跳。频率很快。和他脸上的从容完全不匹配。
“叶先生。”先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宋怀远,扫过李震,最后落在叶正华身上。“纳米清除手术做得不错。气色好多了。”
“你的气色不太行。”叶正华说。
先生愣了一拍。
“脖子上那根血管跳得太快了。”叶正华盯着他。“心率至少一百一。你从北边走过来,四百多米,按你的体能不至于喘成这样。”
先生的笑容没变。但他无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脖子。
“C样本的基因序列在排异。”病床上传来声音。
宋怀远醒了。不是刚才半梦半醒的状态——是彻底清醒。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输液管被他扯掉了,针孔渗出一滴血。
“你体内的解密序列和他的靠得太近了。”宋怀远看着先生。眼睛浑浊但焦点锐利。“四百米以内,B和C的基因编码会产生共振。共振的副作用是心律失常。距离越近越严重。”
叶正华的胃里同时泛起一股异样的躁动。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深处传出来的嗡鸣感。像两台调到相近频率的收音机互相干扰。
共振。
叶正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血管在皮肤底下跳。和先生脖子上那根青筋的频率一模一样。
“你知道这个副作用。”叶正华盯着先生。“所以你三十年来从不和我靠得太近。在国宾馆、在秦城、在五号院——你每次出现都隔着至少半个房间的距离。”
先生推了推眼镜。没否认。
“那你今天走到四百米以内。”叶正华把刀换了个握法。“说明你急了。”
先生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嘴角的弧度往下塌了半毫米。
“国际刑警的编号是J-23771。”先生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您发出去的那份名单,里昂总部已经分发给了十一个成员国的执法机构。从现在起,公司的全球资产冻结进入倒计时。”
先生往前走了一步。心率表现在脖子上——青筋跳得更凶了。
“叶先生。您把我的后路全切了。”先生站在距叶正华三米远的地方。“我现在和您一样,是一条被赶到悬崖边上的狗。”
“所以你来谈合作。”
“B加C。”先生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您父亲设计的两把钥匙合在一起,能启动一个干净的版本。没有女娲代码。没有生死开关。纯粹的基因安全防火墙。”
先生的眼睛亮着。不是疯狂的光——是一种精确计算后的坚定。
“咱们联手,把这套系统交给国家。光明正大地交。您当技术负责人。我负责对接上层。名利双收。您报了仇,我拿到新身份。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