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断尾。他是在移交。
“哥。”李震盯着协议推送的内容。声音发紧。“他在把C-04变成你的备份。”
叶正华没说话。他看着C-04的心率数字继续往下掉。三十七。三十五。
降解酶在清洗C-04体内的C序列。过程剧烈。心脏在承受极限负荷。
如果心率降到三十以下,窦房结停搏。人就没了。
叶正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先生给他的那部卫星电话的号码。他记住了。
响了一声。两声。五声。
接了。
没有声音。只有呼吸。极其微弱。像风穿过纱窗。
“先生。”叶正华说。
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一个碎裂的声音从听筒里爬出来。
“……叶先生。您的消防系统用得很巧。”
先生还能说话。
“C-04快不行了。”叶正华直接说。“你的降解酶剂量过了。他的心脏撑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撑得住。”先生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算过。误差不超过……三个百分点。”
“他心率三十五了。”
沉默变长了。
“……给他打肾上腺素。”先生说。“机房入口的……急救箱……黄色的。”
叶正华看着三千公里外的定位红点。C-04在机房里。先生也在。急救箱在入口。
先生自己能爬过去吗?
“你还能动吗?”叶正华问。
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衣服蹭地板。
“小徐。”叶正华用了先生的姓。宋怀远叫他小徐。叶建国也叫他小徐。
摩擦声停了。
“……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先生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叶先生。那个孩子叫叶城。是您父亲起的名字。”
叶城。
叶正华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救他。”叶正华说。
电话那头,摩擦声重新响起。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是一声金属柜门被拉开的脆响。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叶先生。我这辈子……没养熟过任何人。但这个孩子——”
先生的声音断了。
手机屏幕跳出一行推送。
“C-04心率回升。三十七。三十九。四十二。”
“检测到C-04体内肾上腺素浓度急剧升高。来源:外部注射。”
先生打了针。
C-04的心率继续往上爬。四十五。五十。五十八。
稳住了。
叶正华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