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就多吃点。”顾清雪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母子间的笑语。苏亦安大口吃着蟹黄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一直下去，真好。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意识正沉溺在这片温暖的回忆里，离现实越来越远。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变得缓慢而微弱，惊得刚走进来的护士连忙按下呼叫铃。

苏亦安！苏亦安！

沈思凝猛地抬头，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变得平缓，发出刺耳的长鸣，她的声音瞬间被恐慌攥住，尖利得不像自己的：“苏亦安！你醒醒！”

她扑到床边，想抓住他的手，却被冲进来的护士拦住：“家属请出去！我们要抢救！”

“不！我不出去！”沈思凝挣扎着，眼泪糊了满脸，“苏亦安，你听着！你不是说毕业就娶我吗？你说要在教堂给我戴戒指的！怎么了？想中途放弃吗？你这个骗子！”

护士用力将她往外推，沈思凝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带着哭腔的嘶吼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苏亦安！你不准耍赖！我还没答应呢！你醒过来问我啊！”

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沈思凝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听着里面传来的仪器声和医生的指令，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而梦中的苏亦安，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半个蟹黄包，突然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的一声。

“妈妈……”他捂住额头，眉头紧锁，“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顾清雪正给他盛粥，闻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哪有人叫你呀？是不是吃太快噎着了？慢点吃。”

苏亦安摇摇头，那种感觉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只能捕捉到零碎的音节，带着焦急，还有……哭腔？

“可是……”他放下蟹黄包，侧耳细听，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鸟鸣和妈妈温柔的呼吸声。

“别想啦。”顾清雪把粥推到他面前，“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亦安重新拿起蟹黄包，可刚才那种感觉却像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里，让他莫名地有些不安。他咬了一口包子，却觉得味道好像没刚才那么香了。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他却突然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