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人都应和起来,有的找纸,有的找笔,还有人跑出去叫更多的人。老陈的儿子是村里的高中生,负责写字,他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每写一句,就念给大家听:“……周明远销售劣质农机配件,致我等农民秋收受损,损失惨重;省农机局王副局长身为公职人员,非但不查处,反而利用职权打压为民办事之林默同志,卡压农机推广项目……恳请上级部门彻查,还农民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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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激动处,老陈的儿子声音都哽咽了。李大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娃,写清楚点,把咱们的苦都写进去。”
林默看着满屋子的人,有的在纸上按手印,有的在互相传递单据当证据,有的在商量怎么把信送到省里。昏黄的煤油灯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眼里都透着股不服输的劲——这不是一群普通的农民,这是他对抗强权最坚实的后盾。
回到清溪县,林默没歇着,连夜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桌上堆着一摞摞的纸,左边是服务中心的账目,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比如买零件花了多少钱,帮农民修机器收了多少工本费;中间是农民的感谢信,有的是用毛笔写的,有的是用铅笔描的,字里行间全是“谢谢林技术员”“救了我们的收成”;右边是证据,有省质检站出具的劣质配件检测报告,上面写着“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还有农民的维修记录,每一页都有签名和手印。
林默把这些材料分门别类,用夹子夹好,又在扉页上写了一段说明,把项目的意义、遇到的阻力、农民的诉求一一写清。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材料装进一个蓝色的文件袋里——这袋子里装的不是纸,是农民的希望,是对抗黑暗的光。
第二天一早,张老板就来取材料,他还带来了李代表的口信:“李代表说,材料他会亲自送到省纪委,让你放心。”
三天后,林默的电话响了,是省人大的李代表。电话里,李代表的声音很严肃,却透着股力量:“小林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材料我已经交给省纪委了,他们已经成立了调查组,专门查王副局长和周明远的问题。你记住,只要你的项目是为农民好,省人大就一定支持你。审批的事你别担心,我来协调,你该推进项目就推进,别耽误了农时。”
挂了电话,林默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他知道,王副局长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果然,没过两天,王副局长的电话就打来了。电话里,他的语气客气得反常,跟之前的傲慢判若两人:“林同志啊,你提交的那个农机推广项目方案,我仔细看了,很有可行性,也很贴合咱们南方水田的实际情况,我已经签了字,让秘书尽快把审批文件给你发过去。以后要是有需要省局支持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说,咱们都是为了农业发展嘛。”
林默握着电话,听着王副局长虚情假意的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王副局长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继续使绊子。“谢谢王副局长的支持,”林默的语气很平静,“希望审批文件能尽快下来,别耽误了服务点的建设。”
挂了电话,林默冷笑一声——王副局长这是怕了,怕纪委的调查查到他头上,所以先放低姿态,可暗地里,肯定还会搞小动作。
不出所料,一周后,林默去省农机局领配套设备,负责发放设备的工作人员却给他泼了冷水。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钢笔,扫了眼林默的调拨单,慢悠悠地说:“林同志啊,你要的那种适合南方水田的小型收割机,现在暂时没货了,得等两个月。你要是急着用,要不就先拿那种北方旱地用的?虽然不太适配,但凑活着也能用。”
林默心里一沉——他早就跟省农机局沟通过,特意订了适合南方水田的收割机,怎么会突然没货?而且北方旱地的收割机太重,一进南方的水田就会陷进去,根本没法用。这明摆着是王副局长在背后授意,故意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