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一个脾气火爆的老船公直接把长篙往地上一杵,篙头深深插入岸边坚硬的冥土,“老子在这忘川河上撑了几千年船,还没听说过让船跑比赛的说法!这是哪个龟孙子想出来的缺德主意?”
“就是!这河水沾不得!快了容易翻船!”
“还末位淘汰?老子兢兢业业几千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淘汰老子?”
“不干!说什么也不干!”
老船公们群情激愤,有几个甚至抄起了长篙,眼神不善地盯着我,仿佛我就是那个想出这缺德主意的龟孙子。
我头皮发麻,赶紧摆手:“各位爷!各位祖宗!冷静!冷静!这真不是我的主意!是上面…是妖界那帮大爷搞出来的!我也是被逼的!”
“我管你谁的主意!谁爱干谁干!老子不伺候!”那火爆老船公吼道。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我急中生智,大喊一声:“有补贴!绩效补贴!”
喧闹声瞬间小了一些。
老船公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地府的基层工作者,谁不缺那点阴德点数呢?
我趁热打铁,把从判官那里磨来的、为数不多的试点经费额度亮了出来:“看见没?真金白银的阴德点数!只要参与,就有保底!排名靠前的,还有额外重奖!就算…就算真的不小心垫底了,那‘再培训’也不是说就下油锅,就是去学习学习新规范嘛…”
威逼利诱,连哄带骗,总算暂时稳住了这帮老资格。
小主,
接下来就是实操。划定赛道,设定起点终点,安排记录员(找了几个闲着没事的鬼差)。随着一声象征性的锣响(用破锅代替),地府首届“忘川河竞速摆渡大赛”暨“妖界改革试点项目”,就这么仓促又荒诞地开始了。
一开始,老船公们还保持着千百年的习惯,慢悠悠地撑船,力求平稳。但看着旁边的船逐渐加速,听着岸边临时架起的、播放着激昂(且阴间)BGM的法器喇叭,再看看终点线那记录时间的鬼差,竞争的意识,或者说,对“末位淘汰”的恐惧,被慢慢激发了出来。
动作开始加快,长篙入水出水的频率提升,破旧的木船在浑浊的河面上划出凌乱的水痕。
“老张头!你快点!要被超了!”
“妈的!这破船!早知道当年就该用点好木头!”
“让开让开!别挡道!”
呵斥声、抱怨声、船只碰撞声(虽然很快被河水隔开)、以及那诡异的BGM,交织在一起,让原本死寂的忘川河畔,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又极其违和的景象。
我站在岸边,心惊胆战地看着。生怕下一秒就有船倾覆,魂魄落水,那乐子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