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洲心头生出寒意,这种关头也不敢想别的,只低下头,恭敬应道:
“是,弟子明白,谨遵师叔吩咐。”
清虚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的注意力,终于完全转向了被困在场中、已然明白自己恐怕在劫难逃的吕华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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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庸,自始至终,如同一个冰冷的影子,沉默地立在清虚子身侧,仿佛对这一切对话漠不关心,又仿佛早已洞悉所有。
清虚子轻轻向前踱了一步:
“吕师侄,”
他唤道,用着旧日宗门的称呼:
“倒是我小瞧了你。”
他语气里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感慨,或者说,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确认:
“也小瞧了那沧溟老鬼。不愧是活了近三千载的人物,即便油尽灯枯,困守孤岛,布下的后手,倒也……颇有意思。”
他顿了顿,仿佛在梳理脉络:
“当初沧溟岛纳界石一行,下落不明者三人。云逸风,昆仑俊彦,于南瞻部洲上蹿下跳,搅动风云,吸引各方视线,倒是个合格的幌子,掩护得不错。”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吕华瑭身上,带着一丝洞悉的冷意:“被玄策选中的那个女子,去寻那一线生机。”
最后,他的视线扫过这口幽暗的“井”,又落回吕华瑭紧握的铁剑上:
“而你,吕华瑭,吕祖后人,旧七峰遗珠……倒是被安排来行这‘偷家’之举。
趁我外出,魏平洲立足未稳,内外交困之际,暗度陈仓,直指我这根基所在。呵,好算计。”
清虚子轻轻摇头,脸上是洞察全局的淡漠:
“沧溟老鬼拼尽全力为你们遮掩天机,
扰我推算,让我一时不察,未能及早将你们这几个变数掐灭于萌芽。
这份决绝,我倒是佩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可你们以为,真正到了这后面,到了这关乎天地根本、道运存续的层面,又有什么是能永远盖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