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东南角,堆叠着三十具大夏弓手的尸身。他们的箭囊里,白羽箭支支都被染成了赤红。最顶上的少年兵卒,依旧保持着拉弓的姿势,他的咽喉却插着一支大炎的箭,冻僵的面庞上凝固着错愕的神情。
三头饕餮卫的鳄尾紧紧缠在拒马桩上,尾尖的铁刺上还挂着半幅肠肚。冰碴子裹着青紫色的脏器,在暮色的映照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西北处,横着一具具象首人身的巨兽。牙被齐根削断,断口处爬满了蛛网状的金纹。兽腹炸开的血洞,已冻成了冰窟窿,里面卡着半块“陈”字腰牌。那是三日前战死的陈家旁支子弟。
五头狼形妖兽呈放射状倒毙在冰原上,每具尸身的天灵盖都嵌着青铜印纹。颅骨的裂缝里,渗出的脑浆已经凝成了蟠螭形状。
白若月从隐蔽处寻找到一张军令状。火漆印着狰狞兽首。公文上“屠城充饲”四字,被血手印糊了大半。
毛卫宁的五鬼劈开挡路的兽爪冰雕。她转身时,忽然僵住了,只见数千亡魂正贴着冰面向北飘移。士卒的残魄与妖兽的精魂相互绞缠,形成了一股灰蒙蒙的洪流。
她猛地扯住白若月的衣服,惊叫道:“这些魂魄不对劲!”
白若月也看到了那灰色的洪流,眉头紧锁。
阴风卷着冰碴呼啸而过,亡魂洪流突然加速。
毛卫宁急忙甩出一张往生符,符纸刚触到魂群,瞬间就焦黑蜷曲,化作了灰烬。她脸色一变,喊道:“有人在引魂!”
“我请此地阴司过来收魂。”白若月冷静地说道,指尖凝霜,在冻土上仔细地画出三尺见方的招魂阵。她将锈剑倒插在阵眼,中央供着一柱香,口中念念有词:“天清地宁,阴阳分明。临安城隍,速速现形!”
招魂阵骤然亮起青光,转瞬化作血芒。供桌上的请神降真香炸成齑粉,香灰在半空凝成个戴乌纱的虚影。虚影左臂齐肩而断,判官笔只剩秃杆,腰间的城隍印裂成蛛网状,模样凄惨至极。
毛卫宁甩出一张锁魂符,却扑了个空。黄符在空中自燃成灰,灰烬里竟混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金漆,那是城隍金身的碎片。
白若月剑尖挑起块冻土,土中渗出黑血,她面色凝重地说道:“临安城的阴司被毁了,阴曹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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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卫宁用力劈开城墙根的冻土,铜钱剑剑身突然爬满冰霜。她惊叫道:“看这个!”剑尖挑起的青铜兽首嘴里,咬着半块城隍印残片,印纽上的獬豸角被齐齐削断。“有人用镇墓兽破了阴司法印。”
白若月骨掌按在残印上,空洞眼眶里磷火骤亮。香火神力牵动着因果血线,血线连向北方,正是大炎军营所在之处。
“拘魂锁魄,邪道。”她冷哼一声,锈剑震碎血线。旁边有个的游魂却尖叫着化为黑水。毛卫宁急忙扯住道快消散的老妇魂,袖口翻出往生符,问道:“婆婆,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