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狼狈地爬上岸,下半身的棉裤从膝盖往下已经湿透,冰冷沉重地贴在腿上,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
刚才那一扑一爬,好像还把腰给扭了一下,阵阵钝痛传来。
他低头看了看鱼篓,那条鲫鱼还在里面蹦跶,总算没跑。
老头儿咧了咧嘴,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值了……”
他拖着湿透的腿,一瘸一拐,忍着腰疼,抱着鱼篓往村里走。
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一个刚从苟家婆娘院子里看完病出来的年轻后生。
后生一看老头儿这狼狈样:半身湿透,裤子结冰,走路歪斜,还抱着个鱼篓,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叔!你这是咋弄的?天老爷!咋还下水抓鱼去了?不要命啦!” 后生又急又气。
老头儿冻得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说:“没…没啥…家里…家里来了贵客…总得…总得有点荤腥招待…”
后生一听,二话不说,架着老头儿就往苟家婆娘院子走:“还贵客呢!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走走走,先找个地方烤烤火!”
苟家婆娘家院子里,看诊的队伍短了些。
韩大夫刚给一个病人开完方子。
有人眼尖,看到被后生搀扶进来的狼狈老头儿,立刻认了出来:“哎?这不是何老伯吗?您这是怎么了?”
后生连忙把老头儿扶到长凳上坐下,七嘴八舌地把情况说了。
年轻的大夫赶紧过来查看。
老头儿冻得够呛,腰也扭了,脚踝还有点肿。
手法利落地给他正了正扭到的腰,又检查了脚踝,确定没伤到骨头,这才松了口气。
“老伯,您这岁数了,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能下河啊!”
李大夫语气里带着关切:
“对了,您老伴呢?她那个病,上次开的药按时吃了吗?感觉怎么样?这大冷天,她身子骨可受不住。”
旁边的韩大夫也停下了笔,看向老头儿,眉头微蹙,她对那老妇人的沉疴印象很深。
老头儿冻得直哆嗦,听到问老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劳…劳烦小大夫惦记…我…我家老婆子…好多了。
真的,托…托一位路过贵人的福…这两天身子松快多了…那冷飕飕、沉甸甸的疼劲儿…轻了不少…晚上…晚上也能睡安稳觉了…”
“好多了?” 韩大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