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们还知道怕,知道愧疚,偷偷摸摸……可后来……后来就变成了明目张胆,变成了……以吃人为乐。”
“镇子周围,到处都是被啃干净的骨头……枯骨镇……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被吃掉的人越来越多……怨气……冲天怨气凝聚不散……终于有一天,整个镇子被灰白色的薄雾笼罩了……再也……再也出不去了……地里也种不出东西了……镇上的人……就开始互相杀……互相吃……而且,都得了一种怪病,浑身溃烂,痛苦不堪……”
“那冲天的怨气……引来了一个过路的光头仙人。”
哑婆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敬畏:
“他想度化我们……可知道了我们做下的恶行之后……他……他很愤怒,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变成彻底的死地……他便想出了一个法子……用愿力造一个香火神仙,用纯粹的信仰之力,来镇压、化解那些怨气……”
“他做到了……怨气被控制住了……可那怪病……却没治好……仙人留下了方法,然后就走了……”
哑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那个承载了所有人希望和信仰的可怜人……主动对镇上剩下的人说……吃了他,就能缓解病痛……”
“就这样……一代……又一代……”
哑婆婆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我们本来就是罪孽深重的人……后代又做出了这种吃人的恶行……却……却每个人都不承认……都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活下去……是不得已……用所谓的‘奉献’和‘规矩’来掩盖这吃人的本质……”
茅屋内,只剩下哑婆婆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泣声。
这段血腥、罪恶的历史,如同最沉重的枷锁,不仅锁住了小镇,也锁住了每一个知情者的灵魂。
白若月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她终于触摸到了这个小镇最黑暗的“根源”——最初的食人罪孽,引来了怨气与诅咒,而所谓的“香火神”和“肉灵芝”,是后来者在绝望中找到的延续罪恶的遮羞布和饮鸩止渴的方式。
“釜底抽薪,或在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