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刚刚结束一场小型遭遇战,山坡背阴处,两名身上带伤、灵力消耗巨大的蓬莱弟子,无力地靠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脸上除了激战后的疲惫,更深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懑与悲凉。
其中一人,不顾手上正在滴血的伤口,狠狠一拳捶在身旁棱角分明的碎石上,他只是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压抑已久的话语: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这哪里是除妖,这分明是送我们来死!
魏平洲此计,当真毒辣到了极点。
他亲自带队,做足了身先士卒、与弟子同生共死的姿态,我们若死在这里,是为蓬莱‘光荣捐躯’,名册上还能给他记上一笔功劳。
我们若侥幸不死,历经这九死一生的血战,回去后要么被磨平了棱角,变得听话,要么也得承他一份‘并肩作战、同门情深’的情谊,再难有底气与他抗衡。
他这是要一石二鸟,既借妖邪之手,名正言顺地铲除我们这些异己,还能为自己博取力战妖邪、关爱同门的声望!”
另一人脸色因灵力透支而显得异常苍白,眼神还努力保持着最后的冷静与警惕,先是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并无他人窥听,才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噤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徒增烦恼,若被有心人听去,更是死路一条!
谁让我们之前不够谨慎,着了他们的道,被他用宗门大义和师长命令拿捏得死死的,不得不来。
如今他魏平洲自己也亲临此地,与我们‘同处险境’,就算我们今日全都死在这里,在外人看来,也只是我们除妖不力,自己学艺不精,运气不好,谁能说是他魏平洲和张师叔的错?
这苦果,我们只能自己咽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深深的懊悔与对未来的担忧,声音愈发低沉:
“只恨……只恨当初没听小峰主离开前的嘱咐,耐心等待,保存实力……若是小峰主在,以他的心智和手段,定能早早看穿张鼎和魏平洲的这般伎俩,我们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