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那日大雪纷飞,她见一位老妇推着满载柴火的独轮车在雪地里蹒跚挣扎,一时心软,便幻化了形容上前相助。
恰在此时,这成玉路过,见他一身气度不凡,却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胡三娘便知这定是哪个大宗门里出来的弟子,这小子一眼看破她的真身是狐妖,生怕她这“妖邪”要害了那老妇性命。
明明身负修为,却偏偏要隐藏起来,装作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书生,假意上前搭话,言语间多有试探,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戒备与怀疑,仿佛她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吸干那老妇的精元似的。
呵,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胡三娘是什么出身?什么天材地宝、仙家气象没见过?
他扮凡人也不知用些心,发间那枚看似朴素的玉扣,是大派宗门为防止年轻弟子情关难过、心神动摇而特制的“束心扣”。
戴着这东西,还敢来她面前演这出戏?
一边戴着防情劫的束心扣,一边又仗着生了张俊俏脸蛋跑来招惹她?这算什么?又当又立?
真以为能轻易拿捏她胡三娘了?岂有此理,越想越来气。
“原谅?”
胡三娘嗤笑一声,双臂环抱,眼尾上挑,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不耐:
“可不敢当您这大宗门弟子的道歉。您还是赶紧去办您的正事要紧,别再跟着我了,免得我这‘狐妖’身上的‘妖气’,玷污了您这仙家清气!”
她刻意在“狐妖”和“妖气”上咬了重音,讽刺意味十足。
成玉被她噎得脸色微红,他自知理亏,那日的试探确实显得小家子气,也伤了对方面子。但他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并非不讲道理之人,错了便是错了。
他看得出这狐妖修为不俗,且心性似乎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那日相助老妇也并非作伪。
只是寻找纪庸师兄的遗脱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谨慎。
如今撞见了这档子事,又觉得就此离去于心不安,这才一路跟着,想寻个机会真正化解误会。
“姑娘……”成玉还想再解释什么。
“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