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说过:“这招失传了,因为活人练不到那么齐。”
可他们做到了。三十六道透明身影腾空时,陈教练听见了百年前的呐喊,看见月光穿透他们的胸膛——那里没有心,只有一团凝聚不散的执念。
第五夜,他带来三炷香,插在练功房门槛外。青烟笔直向上,在某个高度突然散开,像是被无形的手拂过。
“列位,”他声音干涩,“武校的孩子们,已经三个月没学会一套完整的古械了。”
风停了。
透明的人影第一次停下动作,齐刷刷“望”向他。没有眼睛,但陈教练感觉到某种审视,沉重如历史本身。
使双斧的人影向前一步,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只有活兵器才有的寒光。它抬起手,开始缓慢地比划——是斧法的起手式,但多了三个变招,正是现代传遗失的那部分。
陈教练忽然明白了。他们不是在吓人,是在教。
第六夜,他带来了最好的学生,十六岁的李闯,练拳极有灵性但总缺了股狠劲。孩子吓得脸色煞白,却被陈教练按住肩膀:“看仔细,这是你八辈子修不来的机缘。”
人影们再次出现,这次专练一套“燕青拳”,小巧腾挪,专攻穴道。李闯看着看着,忽然流泪了:“教练……他们身上有伤。”陈教练细看,果然每个人影的要害处都颜色更深,像是凝固的血。最后一个收势,所有人影抱拳行礼,方向正是梁山泊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