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想起老人的话,犹豫片刻,抓起那把牛角梳,冲出卫生院,向着江边跑去。
独龙江乡的居民们也被这一奇观惊醒,纷纷走出家门,聚集在江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没有人注意到阿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不可思议的彩虹吸引。
“看!岩画!”突然有人惊叫。
阿普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担当力卡山崖正在发生变化。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岩画,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完整。褪色的图案重新鲜艳起来,残缺的部分自动填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描绘。
“《卡瓦卡普》,那是《卡瓦卡普》的故事!”一位寨老颤抖着说,眼中满是敬畏。
阿普怔怔地望着这一切,手中的牛角梳突然变得温热。他低头一看,梳子上的符号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
“阿普。”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普猛地转身,差点惊叫出声——董存妹姑婆就站在他面前,穿着她最喜爱的独龙毯,脸上神秘的纹面在彩虹的光芒下格外清晰。
“姑婆?你...你不是...”
“跟我来,孩子。”老人的身影有些透明,声音却清晰如常,“时间不多,彩虹桥不会持久。”
阿普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他,跟随老人的灵魂向江边走去。周围的村民似乎看不见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彩虹和岩画上。
走到江边,董存妹的灵魂停下脚步,指向江心:“看那里。”
阿普顺着指引望去,江水中浮现出一幅幅活动的画面。他看见独龙族的祖先从格蒙神创造的木偶中诞生,看见九兄弟分居九条江的传说,看见第一次狩猎、第一次织布、第一次祭祀...历史在江水中流淌,宛如一部活着的史诗。
“为什么是我,姑婆?”阿普颤抖着问。
“因为你是家族的最后血脉,因为你心中还保留着对传统的尊重。”老人的灵魂微笑着说,“纹面即将消失,但记忆不能。我们独龙族的历史,需要有人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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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羞愧地低下头。他曾一度认为纹面是落后的习俗,认为古老的神话只是幼稚的幻想。在城市读大学时,他甚至羞于承认自己来自独龙江,有一个纹面的姑婆。
“我...我不配,姑婆。我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