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精准而富有韵律,如同人类叩拜时的节奏。每一次低头,水花四溅;每一次抬头,月光就在它鳞片上流转。阿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回荡。她下意识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不是梦。
金鲤鱼拜了九次,每一次都朝着龙母神像的方向。第九拜结束后,它没有立即沉入水中,而是转向了阿满。
是的,转向了她。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阿满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柱爬向后脑。她想要后退,想要逃跑,但双腿像被钉在了石板上,动弹不得。
金鲤鱼的嘴张开又合上,没有声音,但阿满仿佛听见了某种呼唤。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的呼唤,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水层传来的声音:“孩……子……”
阿满浑身一颤。那是她儿子的声音!不,不完全像,但那种语调,那种尾音微微上扬的方式,和儿子叫她“妈”时一模一样。
“阿明?”她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金鲤鱼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她。接着,它缓缓沉入水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仿佛融化在了那片银灰色的月光里。池水恢复了平静,只有睡莲叶子还在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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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瘫坐在石板上,大口喘气。她的手在颤抖,篮里的月饼滚落出来,掉进池中,沉没了。周围一片死寂,连秋虫的鸣叫都消失了,只有远处梧州城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提醒她现实世界的存在。
“你看见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满猛地回头,是老庙祝。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瘦削的身影在月光中拉得很长。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看见了……”阿满结结巴巴地说,“那鱼,它在拜龙母……”
老庙祝点点头,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杆旱烟。“它不只是拜龙母,”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中缭绕,“它是在还愿。”
“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