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孩子突然说。
“什么变了？”
“街上的店。”孩子指着窗外，“那家糖果店不见了，变成书店了。”
林怀安看向孩子指的方向。那里确实有家书店招牌很新。孩子失踪了这么久，街上店铺换掉正常。
“城市一直在变。但家没变。”
孩子点头不再说话。
车到站他们下车。林怀安按老人留下的地址找到一栋老旧居民楼。楼六层外墙斑驳但干净。
他们上到三楼，林怀安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老人的声音：“谁啊？”
“是我，林怀安。”
门开了。老人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他看到林怀安眼睛一亮，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了孩子。
老人愣住了。
张着嘴眼睛瞪大，手扶门框微微发抖。他看着孩子看了很久，像怕一眨眼孩子就会消失。
孩子也看着老人。他抱着玩偶往前走了半步小声说：“爷爷。”
老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蹲下身张开手臂。孩子扑进他怀里，祖孙俩紧紧抱在一起。老人哭出声，压抑的颤抖的哭声。
林怀安静静站在门外没进去。他看到老人抱着孩子，手在孩子背上轻轻拍着。孩子也哭了，眼泪蹭在老人肩膀上。
过了很久老人抬头看向林怀安。脸上都是泪但眼睛很亮。“林先生……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林怀安从背包拿出纸盒，“这个还给你。”
老人接过纸盒打开看了看。玩偶完好躺在里面。他摸摸玩偶又看向怀里的孩子。
“小宇说了一些话。我转达给你。”
老人点头认真听着。林怀安把孩子在副本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尽量不遗漏。他说孩子想爷爷做的鸡蛋面想晚上讲的故事想公园的鸽子。他说孩子捡到了好看的石头想给爷爷看。他说孩子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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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着眼泪又流下来。他抱着孩子轻声说：“傻孩子，爷爷从来没怪你。”
孩子在爷爷怀里蹭了蹭抱得更紧了。
林怀安看着这一幕胸口有种温热的情绪在蔓延。他退后一步说：“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聚聚。”
老人想说什么林怀安摆摆手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他听到楼上传来老人的声音在喊：“林先生，改天来吃饭！我给你做鸡蛋面！”
林怀安抬头看到老人和孩子在窗口挥手。他也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书店时已是傍晚。林怀安推开门风铃叮当响。店里很安静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金色光斑。
他走到收银台后坐下感觉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上的。
归序的光晕从他肩头飘起落在柜台上。光晕还是很淡但比在仓库时好了些。
“你需要休息。”
“你也是。”
光晕轻轻晃动。
林怀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孩子和老人相拥的画面。这些画面慢慢沉淀变成平静的满足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怀安睁眼拿出手机看。是鹿灵发来的信息。
“第二个情感凝聚点在南半球出现波动，能量特征和冢类似但更温和。信使计划组织考察队，你有兴趣参与评估吗？时间大概在下个月。”
林怀安看着信息想了想回复：“可以考虑。把详细资料发我看看。”
鹿灵很快回复：“好。资料明天发你。另外，李骁那边好像也有事找你，关于第七区的什么计划。”
刚看完这条信息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李骁。
林怀安接起电话：“李主任。”
“林怀安。”李骁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精神，“忙吗？”
“刚回来有事？”
“有事而且是大事。第七区计划成立一个‘平衡者学院’，专门培养能处理副本和空间异常的人才。我们想请你担任顾问，不需要全职，偶尔来讲讲课指导一下实践训练。”
林怀安愣了一下。“我？我不擅长教人。”
“你擅长处理问题。这就够了。而且学院不只是教战斗技巧，更重要的是教如何理解规则如何与空间共存。这些你最有经验。”
林怀安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些困在副本里的人。
“学院什么时候开始？”
“还在筹备阶段，大概三个月后正式开班。你可以考虑考虑，不急着答复。”
“好，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林怀安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开始亮灯远处楼宇窗户一扇扇亮起。
归序的光晕飘到他面前。
“你会去吗？”祂问。
“不知道。教人……我没试过。”
“可以试试。你懂得很多。”
林怀安笑了笑。
“都是拿命换来的经验。”
光晕轻轻晃动。
“经验值得传递。”
这句话让林怀安心里一动，也许他真的可以做点什么让后来的人少走些弯路。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店面，把书架整理整齐，地面清扫干净。归序的光晕在店里巡视检查每个角落。
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林怀安锁好店门转身上楼。
林怀安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有些模糊。归序的光晕飘到他身边，幽蓝光芒映在镜子里，和镜中倒影重叠。
林怀安看着镜子，突然伸出手，手掌贴在镜面上。
玻璃冰凉。
镜中的归序也伸出手。
不是倒影的手，是真正的归序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那是只半透明的手由幽蓝光芒凝聚而成，轮廓清晰，手指修长。
手掌和林怀安的手隔着玻璃相贴。
林怀安能感觉到胸口印记传来温暖的鼓动，像心跳，但更深沉更绵长。
他看着镜中的归序。
光晕在镜子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看不清五官。
他们就这样隔着镜子，手掌相贴，站了很久。
然后归序的手慢慢收回镜中，林怀安也放下手，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上床。
归序的光晕飘在床头，幽蓝光芒温柔笼罩房间。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一夜无梦。
早晨醒来时阳光已经照进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书店照常营业，橱窗里修复好的旧物静静陈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
窗外城市开始苏醒。
街道上车流渐多，行人匆匆，远处第七区的蓝色盾徽在晨光中隐约可见。
世界尚未完全安全，但已找到与之共存的方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