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火焰每一次跳跃的高度和形态都精准地重复着。
甚至那女人哼唱的小曲,仔细辨听,会发现那只是一段长度不过五六秒的旋律在无限循环播放,没有丝毫即兴或变调。
这种极致完美透着一股非人的僵硬感。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那盘诱人的曲奇上。
饼干色泽金黄,热气袅袅,散发着浓郁的甜香,足以唤醒最迟钝的味蕾。
然而,林怀安敏锐地注意到,那些所谓的“热气”只是呆板地悬浮在饼干上方几毫米处,没有任何向上蒸腾的动态变化,更像是一层精心绘制却毫无生气的贴图。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寻。
陈寻的警惕显然也提升到了顶点。
她对那些食物看都不看,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定在那个忙碌的女人背影上。
那身影的动作流畅自然,甚至称得上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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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肩颈和脊柱的线条却透出一种非人的板滞,缺乏活人肌肉与骨骼联动时那种微妙的协调感,更像是一具套着人皮的精密仪器,在严格按照程序模拟“烹饪”这个行为概念。
她握紧骨弩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怎么了?快进来呀,别害羞。”女人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了一丝疑惑和愈发热情的催促,“外面多冷啊。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以后啊,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家”。
这个字眼像一枚细针,轻轻刺入林怀安的脑海。
他走了进去,伸出手探向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那条看起来柔软舒适的针织毯子。
指尖触及毛线,传来的触感是一种毫无生命力的柔软,找不到任何手工编织品常有的细微起伏的痕迹。
它更像是一种工业化生产的高仿真化纤材料,完美,却空洞。
几乎就在指尖感受到那片虚无柔软的同一瞬间,他胸口的印记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悸动。
并非危险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强烈抵触感的搏动,像是心脏本能地排斥着这片空间里弥漫的“温暖”。
“走!”林怀安猛地低喝出声,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根冰冷的锥子,骤然刺破了眼前甜腻粘稠的空气幻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陈寻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目标明确,骨弩并非砸向那个诡异的女人,而是带起一道风声,猛地挥向茶几上那盘永远冒着虚假热气的曲奇饼干。
“啪嚓——!”
瓷盘碎裂的脆响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刺耳。焦黄的饼干四散飞溅,有几块落在地毯上,竟然发出类似硬质塑料碰撞的轻脆声响。
没有正常饼干该有的碎裂,更没有因为撞击而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反而那甜腻的味道瞬间淡了不少。
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忙碌的女人,哼唱声戛然而止。
整个客厅里那种精心营造的“温馨”氛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壁炉的电子火焰凝固在跳跃到一半的姿态,留声机的爵士乐卡在一个拖长的单音上,发出滋滋的噪音。
女人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她的正面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容,嘴角甚至保持着那种标准的上扬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