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安眼神一凛。
不能再犹豫了。
就在眼镜男即将冲过摇椅旁,将那可怕的怨灵也引过来的瞬间,林怀安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把老旧摇椅的扶手。
吱嘎——
摇椅的摇晃被他强行制止。
就在他手掌接触摇椅木质扶手的刹那,一股极其冰冷的感觉顺着手臂猛地窜入他体内,与他胸口印记的刺痛感骤然重合。
嗡——
他脑中一声轰鸣,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旋转。
他似乎不再站在冰冷的走廊里,而是瞬间被抛入了一个昏暗且充满药味和老旧木头气味的狭窄空间。
光线很差,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房间里简陋的摆设。
眼前是一张布满皱纹的极其苍老的女性脸庞,她的眼睛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干瘪的嘴巴微微张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一台即将彻底报废的老旧风箱。
小主,
一只枯槁如鸡爪,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的手,正死死抓着他那时还很细瘦的手腕,冰冷而硌人,力量却大得惊人,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
摇椅在吱吱嘎嘎地响,缓慢地前后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令人窒息的沉寂和绝望。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和茫然无措感如同冰水般淹没了他。
那是一种对沉重的冰冷的“终结”本身的原始畏怖。
“……安……怀安……”那含混的声音似乎拼尽全力,终于挤出了两个相对清晰的音节,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道冰冷的烙印,重重砸在他幼小的耳膜上。
砰!
一声闷响将林怀安猛地从这短暂却窒息般的幻觉中拽了出来。
是那个崩溃的眼镜男,他终究没能逃过,被脚下散落的什么东西绊倒,重重摔倒在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他惊恐地翻过身,手脚并用地向后蹬爬,徒劳地试图远离那只不断逼近的恐怖造物。
他看着那只扭曲的怨灵不紧不慢地逼近,滴着粘液的黑色面孔上,那两个空洞直勾勾地锁定着他。
怨灵发出一声满足的、贪婪的嘶吼,猛地扑了上去。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再次响起,又很快变得微弱,只剩下一种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咕噜声,以及一种仿佛吸吮般的可怕声响。
黑色的粘液溅开,眼镜男挣扎的动作迅速减弱,最终彻底消失在那团蠕动的黑暗之下。
霓光猛地捂住了耳朵,死死闭上眼睛,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陈寻的弩箭依然指着那个方向,但她的脸色也很难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她缓缓放下了弩箭,警惕地注视着那团暂时停止蠕动的黑色怨灵。
严观则被吓得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他用手捂着嘴,肩膀剧烈耸动。
林怀安的手还抓在摇椅扶手上,冰冷的触感和那短暂幻觉带来的心悸余波尚未完全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落在那盘录像带上。
刚才的幻觉,就是这盘磁带里记录的内容吗?
那种面对生命终局的恐惧这就是他需要“直面”的东西?
规则必须执行。
那团黑色的怨灵还在不远处,暂时没有动静,但谁知道它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不能把危险引给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松开了握着摇椅扶手的手,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那盘写着“林怀安”名字的黑色录像带伸去。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一股更强烈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稳稳地拿起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