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曦揉着眼睛进来时,看见母亲这般模样,呆了一呆:“母后……真好看。”
谢流光半蹲下身,替儿子整了整衣襟:“今日去皇庄,曦儿怕不怕?”
“不怕。”承曦挺起小胸脯,“有母后在,有二叔公在,还有厉统领。”
谢流光笑了,将一把小巧的匕首塞进他靴筒里:“记住,万一走散了,用它防身,或砍断绑绳。还有,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别出声,往有光的地方跑。”
承曦重重点头,小手摸了摸靴子。
辰时初,马车从东宫出发。
两辆青呢马车,十骑侍卫,厉锋亲自驾车。
临行前,萧长恂送到宫门,将一枚虎头玉佩系在谢流光腰间——那是谢家军的信物,见玉如见主。
“万事小心。”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陛下放心。”谢流光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车马出城,往京西皇庄去。
秋晨薄雾未散,官道两旁稻田已收,只剩枯黄的稻茬。
承曦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沿途景色。
“母后,那些人在做什么?”他指着田里几个弯腰捡穗的农妇。
“捡遗穗。”谢流光也望过去,“收割时难免落下些穗子,穷苦人家会去捡,磨成面能抵几顿饭。”
“朝廷不赈济吗?”
“赈济有定额,不是人人能领。”谢流光看着儿子,“所以母后让你省下东宫用度,换成米粮布匹送去。朝廷的力有限,但每个人都能做点什么。”
承曦若有所思。
行了一个时辰,皇庄在望。
那是依山而建的一片庄园,粉墙黛瓦,门口两株老槐树。
谢允已等在庄门外,一身粗布衣裳,像个老农,但腰杆挺直如枪。
“臣恭迎娘娘、殿下。”
“二叔不必多礼。”谢流光扶起他,“都安排好了?”
“按娘娘吩咐,五十人已布在庄内各处,庄外还有三十暗哨。”谢允低声道,“只是今晨有件怪事——庄里养的三条看门犬,昨夜都死了,无声无息。”